第427章 各方反應(1 / 1)
“陰陽輪轉,生死有序。然此變數...不在算中。”
老者的聲音沙啞而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九霄天道宮失一合道,陰陽失衡。”
“東荒魔道驟添四合道,濁氣上揚,清氣受壓...此長彼消,非天地之福。”
他手中的黑子終於落下,卻並非在預想的位置,而是點在了棋盤邊緣一處極其偏僻的交叉點上,那裡原本一片空白。
“厲天行...借外力強行破境,根基恐有瑕,然其勢已成。”
“步鴻天...痛失臂膀,宗門震盪,其心必惶惶然,其行或將...愈發酷烈。”
老者微微搖頭,周身陰陽二氣再次緩緩流轉,將那一絲波動撫平,
“傳訊府內,東荒之事,暫不介入,靜觀其變。然需加緊巡查各處分壇陰陽井,謹防魔氣滲透,擾亂輪迴秩序。”
南炎域,焚天谷。
熔岩海核心的巨大火山口內,熾熱的岩漿如同沸騰的金液不斷翻滾咆哮,散發出足以融化精金的恐怖高溫。
焚天谷谷主焱君正浸泡在岩漿最深處的一方先天火玉池中。
古銅色的雄壯身軀上道道火焰神紋明滅不定,吸納著地心真火淬鍊己身。
一名心腹長老戰戰兢兢地以神念將東荒戰報傳入。
焱君猛地睜開雙眼,瞳孔如同兩團跳躍的太陽真火,他先是愣了一瞬,似乎在消化這難以置信的訊息。
隨即猛地從火玉池中站起,帶起漫天岩漿火雨,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步鴻天老兒!你個偽君子!”
“平日裡一副高高在上、執掌天道的嘴臉,沒想到也有今天!”
“派個師弟去收拾邊荒魔崽子,居然讓人把師弟和一堆徒子徒孫都給摺進去了!”
“痛快!真是痛快!當浮一大白!”他聲如洪鐘,震得整個火山都在轟鳴。
笑罷,他抹了把臉上流淌的岩漿,眼中閃過一抹嗜血的精光:“不過...天羅教...厲天行...嘿,四個合道境...倒是有點意思!”
“下手夠黑,夠絕!趁你病要你命,是條漢子!比那些整天唸經算計的牛鼻子老道和假慈悲的禿驢對老子的胃口!”
他摩挲著下巴上硬如鋼針的胡茬,對下方長老道:
“去,給東荒那什麼魔羅聖宗...嗯,就按這個名頭,送一份賀禮過去。”
“不必遮掩,大大方方地送!就說是老子焱君賀他們宰了九霄宮的威風!”
他雖然欣賞,但依舊保持著距離,行事帶著南炎域特有的直率與粗獷。
西極域,大普化寺。
佛光普照的靈山淨土,梵唱悠揚,祥和寧靜。
大雄寶殿內,一位面容慈悲、身披金色袈裟的佛陀正於千葉寶蓮臺上宣講妙法,天花亂墜,地湧金蓮。
忽有侍立一旁的羅漢尊者眉心微蹙,以心通之術將遠方傳來的訊息悄然稟告。
佛陀宣講之聲微微一頓,寶相莊嚴的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悲憫,低誦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慈悲與嘆息。
“東荒殺劫驟起,戾氣沖霄,不知多少生靈塗炭,怨魂無依。”
“定忘真人亦遭劫難,合道隕落,實乃修真界一大悲事。魔道氣焰熾盛,非蒼生之福。”
他眸中佛光流轉,彷彿看到了遙遠東荒的血色與哀嚎,
“然紅塵因果,糾纏難解。”
“此乃東荒眾生共業所感,殺劫自招。”
“佛門雖以慈悲為懷,然亦不可輕易涉足紅塵殺劫,以免業力纏身,反添變數。”
他沉吟片刻,繼續道:“傳法旨,令我寺弟子近日多加誦經,迴向東荒逝者,助其早登極樂。”
“於西極與東荒交界處,加派僧眾宣講佛法,施藥救人,庇護因戰亂流離之無辜百姓。”
“至於魔道與正道之爭...且看其自身造化罷。”態度依舊是超然物外,以慈悲心行慈悲事,卻不捲入是非漩渦。
中天域,軒轅氏禁地。
這是一片彷彿獨立於時空之外的古老秘境,靈氣濃郁到化為液態靈雨淅淅瀝瀝落下,滋養著遍地外界早已絕跡的太古神藥。
一座簡樸的石殿內,一位身著玄黃帝袍、氣息如同沉睡的太古神山般厚重磅礴的身影,緩緩動了一下。
覆蓋其身的塵埃簌簌落下,彷彿經歷了萬載歲月。
關於東荒的訊息,如同細微的風聲,傳入這片寂靜。
那古老的存在並未完全甦醒,只是發出一聲極其輕微、彷彿來自遙遠過去的哼聲。
這哼聲之中,似乎夾雜著一絲對外界紛擾的不以為然,又或許有一縷對九霄天道宮此番失利的不屑。
隨即再次歸於徹底的沉寂,彷彿世間紛爭皆與己無關,唯有自身的永恆長存才是真理。
中天域,姜氏古族祖地。
清泉淙淙,仙霧繚繞,一片紫氣氤氳的竹林深處,一座雅緻的白玉亭內,一位身著素白紗裙、氣質空靈如仙子的女子正在撫琴。
琴音清越,彷彿能洗滌神魂,與周遭道韻完美交融。
當東荒的訊息被一名侍女悄無聲息地放在亭邊玉案上時。
女子撫琴的纖纖玉指甚至沒有半分停頓,琴音依舊流暢自然。
唯有在她彈完最後一個音符,餘韻即將消散之際,她那如秋水般明澈深邃的眼眸,才微微向玉案上的玉簡瞥去一眼。
目光掃過,其內蘊含的驚天資訊似乎並未在她心中掀起絲毫波瀾,絕美的面容上古井無波,無喜無悲,平靜得令人心寒。
她只是微微抬起另一隻如玉般的手,指尖凝聚出一縷極其細微的紫色道紋,輕輕點入琴身之下的大地。
那縷道紋瞬間沒入地脈,沿著姜氏錯綜複雜的靈脈網路悄無聲息地傳遞開去。
內容無人可知,或許是某種最高階別的靜觀指令,或許是啟動某種更深層次的佈局。
做完這一切,她再次將纖指置於琴絃之上,下一首空靈縹緲的曲子已然流淌而出,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姜氏的態度,比軒轅氏更加莫測,如同其族地深處終年不散的紫氣,看不清,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