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道貌岸然的敗類（1 / 1）
江澈沉默著，深邃的眼眸中不見波瀾，唯有眉心微微蹙起，顯示他正陷入深沉的思考。
古山王的話語資訊量極大，跨越了難以想象的漫長歲月，涉及混沌初開、神朝鼎盛乃至最終崩塌的整個過程。
他試圖從這龐雜而古老的資訊洪流中，捕捉出對自己當下處境有實際助益的線索。
然而，多少萬年前的恩怨情仇、力量體系、輝煌與掙扎。
對於如今他面臨的、近在咫尺的自在境殺劫而言，顯得如此遙遠而縹緲。
除了明確自身血脈源頭這份認知之外，他似乎並未獲得能直接破局的關鍵。
於是，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向血池中那具殘破不堪的軀體，問出了此刻最核心、最迫切的問題。
他的聲音平穩，在空曠的洞窟裡顯得格外清晰，“古氏神朝當年鼎盛無比，自在境的傳承必然完整。您...可知曉通往自在境的具體路徑？”
血池中，那具幾乎看不出形狀的殘軀微微動了一下，黏稠的血漿發出“咕嚕”的細微聲響。
古山王那雙嵌在破碎面龐上的眼睛，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混合著嘲弄、警惕和一絲深藏的疲憊。
“嘿嘿...”他發出乾澀的笑聲，如同枯枝摩擦。
“自在境的路徑？老夫自然知曉其中一條。”
“那是用無數天才的屍骨和神朝的底蘊鋪就的路，是我古氏最高的秘密之一。”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尖銳而現實：“但是，小子！我憑什麼要告訴你？”
“就因為你身上流著古氏的血？”
“哼，這血脈在如今這世道，是催命符，可不是什麼護身符！”
“沒有實實在在的好處，想讓老夫吐出這等關乎身家性命的秘密？天下哪有這般便宜的事！”
“我古山王，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江澈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被冒犯或急切的神情。
他只是沉默地注視著古山王，洞窟內一時間只剩下血池偶爾冒泡的“噗噗”聲。
過了幾秒，江澈才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丟擲了一個讓古山王神色大變的訊息。
“好處，可以稍後再談。但在那之前，我想先告訴您一件事。”
他略微停頓，彷彿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憶某種極不愉快的體驗。
“不久之前，我神遊太虛，推演天道，窺見了一角未來。”
“大約在一年之後，我將面對一位無法抗衡的存在。”
“他...僅用了一根手指，無視時空，崩碎了我的法相，湮滅了我的肉身，磨滅了我的神魂。”
“我所有的手段，在那根手指面前，都如同紙糊泥塑，毫無意義。”
“那是...真正形神俱滅的結局。”
他的描述沒有過多的渲染，但那種絕對力量下的絕望感，卻透過平實的語言瀰漫開來。
血池猛地劇烈翻湧起來！
古山王那殘破的身軀劇烈地顫抖，彷彿被無形的電流擊中。
血漿四濺中，他那雙原本充滿算計和嘲弄的眼睛驟然瞪大到極限。
裡面先是爆發出極致的震驚，隨即被一種刻骨銘心、幾乎要燃燒起來的滔天恨意所取代！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猛地拔高，尖銳得幾乎撕裂空氣，帶著難以置信的狂怒。
“一根手指？無視時空讓你形神俱滅？！”
“祖巫鎮天指！是祖巫鎮天指！！”他幾乎是咆哮出來，殘破的聲帶發出嘶啞的咆哮。
“是左宗天！是左宗天那個卑鄙無恥的雜種！是他的獨門絕技！他果然還沒死！他果然...”
洶湧的恨意讓整個血池都沸騰起來，濃烈的煞氣沖天而起，撞擊在洞窟的巖壁上，發出嗚咽般的迴響。
“左宗天？”江澈眉頭微皺，這個名字對他而言完全陌生。
他從未在任何古籍或傳聞中聽到過。
“左宗天！！”古山王的聲音充滿了怨毒，每一個字都彷彿浸透了鮮血。
“這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道貌岸然的敗類！”
劇烈的情緒波動似乎牽動了他沉重的傷勢，他喘息了幾下。
血池的沸騰稍稍平息，但他的恨意卻絲毫未減，反而陷入了某種痛苦的回憶之中。
“當年...當年他與我所侍奉的主上古神通。”
“乃是我古氏神朝那一代最驚才絕豔的兩位天驕之一。”
“他們幾乎同時崛起，光芒照耀整個萬法天。”
“後來，他們...同時鍾情於一位奇女子。”
“那位女子，名為江傾仙。”提到這個名字時，古山王的語氣下意識地變得複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與惋惜。
“她來自另一個略遜於我古氏的太虛源族——江氏。”
“其人不僅實力深不可測，更是被譽為...萬法天界第一美人。風華絕代，舉世無雙。”
原本江澈正在安靜的聽著。
然而當“江傾仙”這三個字傳入耳中時，江澈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種反應毫無徵兆，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彷彿源自血脈最深處，瞬間湧遍全身。
以他如今合道後期的修為，心神早已堅如磐石，古井無波。
此刻竟會產生如此強烈的、不由自主的感應，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一個清晰的念頭瞬間劃過他的腦海。
這個名為江傾仙的女子，絕對與他有著某種極其深切的聯絡！
絕非簡單的同姓之人！
極有可能...是他某位直系的血脈先祖！
古山王並未察覺到江澈瞬間的異常，他完全沉浸在了痛苦的往事之中，聲音變得更加嘶啞低沉。
“江傾仙...與我家主上古神通一見鍾情，二人志趣相投，修為境界亦是並駕齊驅，本是諸天萬界都為之豔羨的一對璧人。”
“那左宗天，起初自然不服。”
“他自視極高，豈肯輕易認輸？”
“於是公然向主上發起挑戰，約定勝者才有資格和江傾仙結為道侶。”
“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
“好在最終，還是我家主上技高一籌，將左宗天擊敗。”
古山王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回憶當年的傲然，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恨意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