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滅世黑蓮初綻放！空間崩裂！（1 / 1）
意識在沉淪，死亡的冰冷順著四肢百骸，侵蝕著他最後的意志。秦恆的生命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抽離。
他不甘心！
巫族血脈中蘊含的磅礴生機，那六滴盤古精血所化的無上根基，此刻都成了那顆貪婪魔種的絕佳養料。
近七成的氣血，被吞噬一空。
他那堪比太乙金仙后期的強橫肉身，已經形如枯槁。皮膚失去了所有光澤，緊緊貼在骨骼上，顯露出嶙峋的輪廓。
一頭烏黑的長髮，也變得灰白，了無生氣。
他整個人，彷彿一尊被風化了千年的石像，只剩下最後一口不肯嚥下的氣。
然而，也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熄滅的這一刻。
那隻破碎袖袍處的黑色漩渦，旋轉的速度，驟然停止。
所有的混亂、暴虐、毀滅，都在這一個剎那，向內極致地坍縮。
然後。
一朵蓮花，從那片絕對的虛無之中，緩緩“綻放”。
它通體漆黑，卻並非實體。它是一道虛影，一道吞噬了周圍一切光線、法則、乃至概念的純粹影子。
它沒有花香，沒有佛唱，只有一種讓萬物歸於死寂、讓秩序迴歸混沌的“反道”之力。
當這朵黑色蓮花虛影出現的瞬間，所有注視著它的佛陀、菩薩，都在一瞬間心神劇震。
他們看到的不是一朵花，而是自己“佛”的終點，是信仰的崩塌，是宇宙歸於熱寂的終極圖景！
整個大雷音寺，那亙古不變的莊嚴與神聖，轟然崩塌。
正在響徹的禪唱，戛然而止。
普照三界的佛光，被強行扭曲，拉扯，吞噬進了那朵蓮花的陰影之中，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靈山，這座西天佛門的無上淨土，被汙染了。
天空，不再是金光萬丈。一朵朵灰黑色的雪花，憑空出現，悠悠飄落。那雪花之中，不含半分靈氣，只有最純粹的死寂與終結。
大地之上，那由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金磚，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寸寸開裂。
從裂縫之中，沒有湧出甘泉，沒有生出菩提。
一根根漆黑的、帶著詭異倒刺的荊棘，破土而出，瘋狂地滋長，纏繞向那些倒塌的佛像與破碎的蓮臺。
“魔！是概念之魔！它在汙染我等的佛心！”有羅漢發出驚恐的尖叫，他的金身在接觸到那黑色雪花的瞬間，竟冒起了絲絲黑煙，原本圓滿的佛光，出現了一個個醜陋的缺口，腦海中堅守億萬年的佛理開始動搖。
恐懼，在所有佛陀、菩薩、羅漢的心中，瘋狂蔓延。
這不是一場戰鬥。這是一場來自根源的汙染與顛覆！
然而，更令他們感到絕望的，還在後面。
那朵初綻的黑色蓮花，其爆發的力量，並非單純的能量爆炸。它更像是一個“法則黑洞”。
它沒有攻擊任何生靈，而是直接作用在了大雷音寺這片被佛法加持了億萬年的空間結構之上。
嗤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徹所有大能的元神。
就在秦恆的身後，就在那朵黑色蓮花的上方，空間，被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不是空間門，不是傳送陣。那是一道猙獰的、不規則的漆黑裂縫，宛若天地間一道無法癒合的醜陋傷疤。
裂縫的另一端，不是任何已知的世界。那裡只有最混亂、最原始、充滿了毀滅性風暴的空間亂流，一道道彩色的罡風與虛空閃電在其中肆虐，足以將任何金仙撕成碎片！
這一刻，那隻懸停在秦恆頭頂，遲疑不決的巨大佛掌，其上萬佛朝宗的宏偉景象都出現了一絲凝滯。如來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震驚與……失算。
他竟真的引爆了這顆連他都看不透的魔種！
拍下去？
不。如來佛祖放棄了滅殺秦恆。
他若強行出手，固然能將秦恆與那魔種一同拍成齏粉。
但這一掌之力，必然會徹底引爆這朵被巫族精血餵養到極致的滅世黑蓮。其結果，將是半個西牛賀洲被無可逆轉的魔氣化為不毛之地，佛門億萬年經營的靈山基業，將徹底毀於一旦！
這個代價，他付不起。
所以，他選擇了代價更小的方式——鎮壓！
那隻巨大的佛掌不再落下，而是五指張開，掌心向下，釋放出無窮無盡的“卍”字佛印，化作一個遮天蔽日的金色牢籠，要將這片被汙染的空間，連同秦恆、敖凌霜，以及那道恐怖的空間裂縫，一同封印！
將這個“病毒”，連同它所感染的區域，徹底隔離！
然而，秦恆等的就是這一刻！
當黑蓮綻放，法則混亂的瞬間。
那紮根在他四肢百骸，封鎖他筋骨的楊柳枝根鬚，其上的淨化佛光，被魔氣汙染，威能大減！
那縛住他元神，讓他動彈不得的捆仙繩，其上的佛門符文，也在“反秩序”之力的衝擊下，明滅不定！
束縛，鬆動了！
拼了！
秦恆那早已枯竭的身體裡，爆發出最後一絲瘋狂的意志！他不是在呼叫法力，而是選擇——燃燒最後的盤古本源！
“給我……開啊！”
一聲發自元神深處的嘶吼！
咔嚓！咔嚓！
扎進他筋骨的無數翠綠根鬚，應聲崩斷！捆仙繩那對元神的麻痺之力，被他這自毀根基般的爆發，強行掙脫了一瞬的空隙！
就是現在！
秦恆的身體，已經無法做出站立、奔跑這種複雜的動作。但他遵循著最原始的求生本能，用盡最後的力氣，向著側方，狼狽地一滾！
“轟”的一聲。
他那形同枯槁的身體，從那破碎的袖袍中，重重地滾落在地。
也正是這一滾，一聲幾不可聞的夢囈，從他懷中響起。
“秦恆……”
陷入半昏迷狀態的敖凌霜，秀眉緊蹙，似乎感受到了那股生命流逝的枯寂，冰涼的淚水劃過她蒼白的臉頰。
這聲呢喃，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秦恆即將熄滅的意識裡！
他顧不上去看她。也顧不上去看那些佛陀菩薩驚駭欲絕的反應。他甚至沒有抬頭去看那正在緩緩壓下，意圖封鎖一切的金色佛掌牢籠。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一道正在不遠處瘋狂肆虐，充滿了未知與毀滅的空間裂縫！
那裡是絕地。
但也是他和她，唯一的生路！
“走！”
秦恆抱著懷中嬌小的身影，用盡最後一點燃燒本源換來的力量，雙腿在開裂的金磚上一蹬！
整個人，化作一道灰敗的殘影。
看準了那道漆黑的裂縫，一頭，就紮了進去！
當那道灰敗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裂縫中的瞬間，大雷音寺的上空，一聲蘊含著無邊怒火與一絲悔意的佛號，響徹三界。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