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兜率宮的老君:這顆棋子,已經活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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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山一戰,結局以一種堪稱荒謬的方式,透過天庭的昊天鏡,透過各路大能的神通,光速傳遍了三界。

天庭炸了。

地府懵了。

無數潛藏在深山老林中的妖王,更是直接傻眼了。

“什麼?那個叫秦恆的,從大雷音寺跑了?”

“開什麼玩笑!那可是西天靈山,如來佛祖的地盤!”

“他不是被佛祖親口定義為‘三界第一魔頭’,還被捆仙繩鎖了嗎?這都能跑?”

“跑了!不僅跑了,聽說他還引爆了一顆什麼魔種,把靈山給汙染了,半個西天佛國都差點被他掀了!”

“嘶……一個玄仙?這他媽是玄仙能幹出來的事?”

三界之內,所有聽聞此事的生靈,無論仙凡妖魔,第一個反應都是不信,第二個反應就是覺得這個世界瘋了。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玄仙,在三界最高戰力之一,如來佛祖的眼皮子底下,逃出生天。

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了。

這是把天,捅了個窟窿。

三十三重天之上,離恨天,兜率宮。

八卦爐中的三昧真火,亙古不息。

紫金葫蘆裡的仙丹,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藥香。

一切都和過去的億萬年一樣,寧靜、超然,彷彿獨立於時光之外。

身穿八卦道袍的太上老君,盤坐於蒲團之上,手持芭蕉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爐火,雙目緊閉,似乎早已神遊天外。

然而,就在靈山那道空間裂縫被強行抹平的瞬間。

老君扇火的動作,停了。

他那雙彷彿蘊含了宇宙生滅,萬古滄桑的眸子,緩緩睜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壓,沒有震撼三界的神光。

那雙眼睛,只是靜靜地看了一眼下方翻騰的雲海,古井無波。

“老爺,怎麼了?是丹要成了嗎?”

一旁打瞌睡的金角童子一個激靈,連忙湊上前來,好奇地探頭探腦。

老君沒有回答。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八卦爐上,沉寂了許久,才用一種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語調,淡淡地說了一句。

“棋盤上,多了一隻手。”

金角童子撓了撓頭,滿臉不解。

什麼手?誰的手?下棋?老爺不是在煉丹嗎?

崑崙山,玉虛宮。

萬道霞光之中,元始天尊那威嚴的身影端坐雲床,周身大道符文沉浮。

對於靈山發生的鬧劇,祂自始至終都在冷眼旁觀。

當感應到如來最後那一記“三世輪迴印”竟未能功成,反而讓那“異數”帶著魔種逃脫之後。

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在宏偉的玉虛宮內,輕輕響起。

那哼聲中,帶著一絲對佛門狼狽的快意,也帶著一絲對攪亂天機者的漠然。

僅此而已。

聖人之下皆螻蟻,一隻強壯些的螻蟻,終究還是螻蟻。

不值得祂多費半點心神。

然而。

在遠離三十三重天,早已被三界遺忘的混沌深處,一座破敗的宮殿,亙`古懸浮。

碧遊宮。

這裡,是截教的最後之地。

封神量劫之後,萬仙來朝的盛景早已化為飛灰,只剩下無盡的死寂與落寞。

誅仙四劍靜靜地懸掛在宮殿四角,劍身上覆蓋著厚厚的塵埃,彷彿已經徹底沉睡。

可就在秦恆燃燒巫族本源,以不屈戰意掙脫佛法束縛的那一剎。

也就在那朵滅世黑蓮,綻放出終極毀滅與反抗之意的瞬間。

懸於東首的“誅仙劍”,那厚重的塵埃之下,一道沉寂了萬古的劍鳴,若有若無地,悄然響起。

嗡……

那劍鳴聲極輕,極淡,卻帶著一股斬破萬古,重開天地的無上鋒芒,以及一絲……久違的……欣賞。

它似乎對那股沖霄的巫族戰意,對那種寧死不屈,敢於向聖人劇本揮拳的反抗之志,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劍鳴一閃而逝,碧遊宮再次恢復了死寂。

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聖人層面的反應,雖然隱晦,卻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預示著三界的這潭渾水,已經被秦恆這顆不安分的石子,攪得更渾,更深不可測。

他,已經不再是那枚可以被隨意擺佈,用完即棄的“異數”棋子。

而是成長為了一個,連聖人都必須正視的,能夠影響棋局走向的……變數。

天庭,凌霄寶殿。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玉皇大帝高坐龍椅,威嚴的面龐上,滿是痛心疾首的“悲憤”。

“忠勇可嘉!忠勇可嘉啊!”

他一拍龍椅扶手,聲震大殿。

“我天庭仙官秦恆,雖出身微末,卻不畏強權,孤身於靈山之上,為護天庭顏面,與佛門據理力爭,最終……雖死猶榮!”

玉帝的聲音裡,充滿了恰到好處的惋惜與憤怒。

“傳朕旨意!追封秦恆為‘護法佑聖真君’,賜金百萬,仙珍千斛,厚恤其‘家人’!”

底下,太白金星眼觀鼻,鼻觀心,躬身出列。

“陛下聖明,秦真君忠勇護主,實乃我天庭之楷模,只是……不知其家人何在?”

玉帝大手一揮,怒氣更盛。

“他不是與西海龍女有舊嗎?那就賞給西海龍宮!讓他們看看,為我天庭盡忠,是何等的榮耀!”

“另外!”

玉帝話鋒一轉,殺氣騰騰。

“佛門欺人太甚!不尊天庭號令,擅殺天庭命官!此事絕不能就此罷休!”

“太白金星,你即刻草擬文書,嚴厲斥責西天佛門!讓他們給朕,給天庭,一個交代!”

一場轟轟烈烈的,以“為秦恆討還公道”為名的政治博弈,就此拉開序幕。

天庭的仙官們,佛門的菩薩羅漢們,開始了漫長的扯皮與甩鍋。

至於風暴的中心,那個已經“雖死猶榮”的秦恆,除了成為一個好用的政治籌碼外,再也無人問津。

而此刻,真正的風暴中心。

秦恆與敖凌霜,正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丟擲了那片混亂的虛空。

永恆的黑暗與撕裂感,驟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陰風,與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

轟!

秦恆那早已形同枯槁的身體,重重地砸在了一片堅硬而冰冷的地面上,懷中,依舊死死地抱著那個嬌小而冰冷的身軀。

他連發出一聲痛哼的力氣都沒有了。

元神之上,那道金色的“卍”字烙印,正在不知疲倦地燃燒著,讓他時刻處於半睡半醒的幻象與撕裂般的劇痛之中。

他努力地,想要睜開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視野中,沒有天空,沒有日月星辰。

只有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暗紅色的荒原。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腐朽的味道。

而在他墜落的不遠處,一柄斷裂的,只剩下半截的青銅古戈,斜斜地插在龜裂的大地裡。

古戈的斷口處,一縷若有若無的黑色煞氣,正在緩緩升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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