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花果山故地,女王的窘境(1 / 1)
花果山。
昔日齊天大聖的故土,如今卻不復往日的熱鬧與靈秀。
自孫悟空被鎮壓於五行山下,花果山的靈脈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截斷,仙果枯萎,靈泉乾涸,盛景不再。
秦恆踏上這片土地時,只覺一股蕭瑟之氣撲面而來。
他沒有急著去尋萬玉兒,而是信步走在熟悉的山林間。當初他在這裡種下的仙稻,如今早已收割殆盡,只留下光禿禿的田埂。那些曾與他嬉戲打鬧的小猴,也不見了蹤影,整座山林都透著一種死氣沉沉。
秦恆一路行至水簾洞前。
那曾如銀河倒掛的瀑布,如今只剩下幾縷細微的水流,有氣無力地垂掛在崖壁上,早已失去了當年的壯闊。
洞口,幾隻毛髮枯黃的老猴,懶洋洋地趴在石頭上,眼神渾濁,見到有人前來,也只是勉強抬了抬眼皮。
秦恆的到來,並未在它們心中激起半點波瀾。
他沒有理會這些老猴,徑直穿過水簾,進入洞內。
洞府依舊寬敞,只是石桌石凳上落滿了灰塵,正中那方“齊天大聖”的寶座,更是黯淡無光,訴說著主人離去後的寂寥。
“你來做什麼?”
一個清冷又帶著幾分複雜情緒的聲音,從洞府深處傳來。
秦恆循聲望去,只見萬玉兒正斜倚在一塊光滑的石壁旁,她依舊是一襲火紅的長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但那張顛倒眾生的臉上,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憔-悴。
在她身後,幾個狐族長老面色凝重,警惕地看著秦恆。
“我來看看你。”秦恆的回答簡單直接。
他環顧四周,看到了角落裡堆放的一些乾癟果子和幾壇渾濁的水,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看我?看我的笑話嗎?”萬玉兒自嘲地笑了一聲,從石壁旁站直了身子,一步步向他走來,“看我花果山狐族,如何在這片廢土上苟延殘喘?”
她的聲音裡帶著刺,眼神裡也滿是戒備。
秦恆沒有接她的話,反而問道:“猴族呢?”
提及猴族,萬玉兒的臉色更加難看:“還能在哪?大聖被鎮壓,花果山成了無主之地。天庭不時派下天兵清剿,妖王們也來趁火打劫。沒本事的,餓死了,有本事的,早就散了,各尋出路去了。”
她頓了頓,語氣更冷:“倒是我們狐族,承蒙大聖當年的庇護,如今卻要跟著這破山一起等死。怎麼,蕩魔真君,今日是來替天庭,將我們這些‘餘孽’一併剿滅的嗎?”
“我若要剿滅你們,又何必孤身前來。”秦恆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嘴唇上,“你瘦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讓萬玉兒渾身一震。
她那精心構築起來的、滿是尖刺的防備,彷彿被這三個字輕易地戳破了一個小孔。
她猛地別過頭,不讓他看到自己瞬間泛紅的眼眶,聲音卻依舊強硬:“與你何干!”
秦恆不再與她爭辯。
他手腕一翻,一方小小的玉盒出現在掌心。
“這是百花露,靜心凝神,對你現在的狀態有好處。”
說著,他將玉盒遞了過去。
萬玉兒看著那方玉盒,沒有伸手去接。她認得這東西,當初在天庭,百花仙子曾用此物招待過她,乃是仙界奇珍。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她冷哼道,“你到底想做什麼,直說吧。”
“我是來請你的。”秦恆收回玉盒,隨手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請你,和你的族人,離開這裡。”
“離開?”萬玉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們能去哪?三界之大,何處是我妖族的容身之地?”
“我的蕩魔山。”秦恆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那裡,缺一位南方統領。主掌人口增長、商業規劃,以及情報網路。”
萬玉兒愣住了。
她身後的幾位狐族長老也面面相覷,臉上滿是驚疑不定的神色。
蕩魔真君,竟然是來招攬她們的?
“哈……哈哈哈哈!”萬玉兒突然大笑起來,笑聲淒厲,充滿了荒誕與不信,“讓我去給你當統領?秦恆,你莫不是瘋了?你忘了我是誰?我是妖!你是天庭冊封的真君!我們是死敵!”
“天庭的規矩,是天庭的。我蕩魔府的規矩,是我秦恆的。”秦恆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在我那裡,不分仙妖,只論貢獻。”
“說得比唱得好聽!”萬玉-兒笑聲一收,眼神銳利如刀,“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是想將我花果山狐族騙過去,一網打盡,好去玉帝面前邀功,還是……想把我囚禁起來,像當初在御馬監一樣,肆意羞辱?”
最後那句話,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當初在御馬監被強行烙下血脈印記的屈辱,至今仍是她心中無法癒合的傷疤。
秦恆沒有解釋,也沒有動怒。
他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縷純粹的、帶著蠻荒氣息的血脈之力緩緩升騰。
“你體內的印記,是我留下的。只要我一個念頭,便可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話語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萬玉兒的臉色瞬間慘白,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那源自血脈深處的臣服感,如同潮水般湧來,讓她幾乎要站立不穩。
“但,”秦恆話鋒一轉,掌心的血脈之力瞬間消散,他的眼神也恢復了溫和,“我也可以用它,來幫你。”
他屈指一彈,一滴金中帶紫的血液,懸浮在萬玉兒面前。
那滴血中,蘊含著磅礴的生機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尊貴氣息。
“這是我的精血。它能洗去你血脈中的駁雜,激發你九尾天狐最原始的潛力,甚至,能讓你擺脫對花果山地脈的依賴,從此天高海闊,再無束縛。”
秦恆看著她震驚的眼神,繼續說道:“留在花果山,你們只有死路一條。跟我走,我給你和你的族人,一個未來。”
“一個……以你為尊的未來,對嗎?”萬玉兒死死地盯著那滴精血,聲音沙啞。
“你可以這麼理解。”秦恆坦然承認,“我給你力量,你為我辦事。這是一場交易。”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作為南方統領,你的待遇,不會比別人差。”
“別人?”萬玉兒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還有誰?”
“東方統領,百花仙子。”
“西方統領,西海四公主,敖凌霜。”
秦恆每說出一個名字,萬玉兒的瞳孔便收縮一分。
當聽到敖凌霜的名字時,她再也無法保持鎮定,失聲驚呼:“不可能!敖凌霜何等高傲,她怎麼可能……”
“她與你一樣,別無選擇。”秦恆打斷了她的話,語氣意味深長,“我的蕩魔山,不收廢物,也不養閒人。百花仙子負責靈植,敖凌霜負責水脈,熊開山負責軍事。我需要你的智慧,萬玉兒。”
他向前一步,伸手輕輕拂去她臉頰上的一縷亂髮,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千百遍。
“幫我,也是幫你自己。”
溫熱的指尖觸碰到冰冷的肌膚,讓萬玉兒的身體再次僵住。
她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聞著他身上那股讓她既憎恨又無法抗拒的氣息,心中堅守的壁壘,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身後,一位年邁的狐族長老終於忍不住,顫巍巍地跪倒在地。
“女王……答應真君吧!我們……快撐不下去了!”
“是啊女王!小七前天已經餓死了……”
一聲聲悲慼的哀求,如同重錘,敲在萬玉兒的心上。
她緩緩閉上眼睛,一行清淚,終於滑落。
再睜開時,她眼中所有的掙扎與不甘,都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平靜。
她張開嘴,將那滴懸浮在面前的精血,吞入了腹中。
“好。”
“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