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還是我（1 / 1）
程巖的心跳開始加速。
從一開始，他就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想到了御獸師工會的柳巖小姐，想到了紅月街，
那裡魚龍混雜，不乏一些隱藏在暗處的大人物。
可這個猜測同樣站不住腳。
紅月街的那些人，大多數都是遊走在灰色地帶的角色。
他們有的是手段和人脈，但要說能夠操控正規的教育體系，那顯然不現實。
從今天發生的這一系列事情來看。
那個隱藏在背後的存在，其能量之強大，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極限。
不僅能讓校長對他言聽計從，還能讓教育局下發特別授權書。
這種影響力，已經不是一般的權勢人物能夠做到的。
但這種強大，讓程巖感到深深的不安和恐懼。
一種自己完全是傀儡，被別人操縱著命運的感覺，如蛆附骨般纏繞著他的心神。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哪怕對方是在幫助他，保護他，但這種被動的狀態，讓一向倔強的程巖感到窒息。
他更害怕的是，
如果有一天這個神秘的保護者改變了想法，或者對他有了什麼要求，他又該如何應對？
被人保護確實是好事，但如果你連保護你的人是誰都不知道，那這種保護就變得很可怕了。
所以他必須弄清楚真相。
聽到這個問題的林正山，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驚訝，有了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那份敬畏，並非是對程巖，而是對程巖這個問題所指向的存在。
閣老並未告知他，要收其為徒。
那麼，這個名字，自己就萬萬不能說出口。
“程巖，有些事情，現在告訴你，可能並不是好事。”
“為什麼？”程巖立刻追問，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因為你還太年輕，承受不起那樣的重量。”
程巖的眉頭緊緊皺起：“可是我已經承受了這些後果，難道不應該知道原因嗎？”
“今天發生的一切，這些都是因為我而起。”
“如果我連背後是誰在幫我都不知道，那我和一個提線木偶有什麼區別？”
林正山看著程巖眼中那不屈的火焰，心中暗自嘆息。
這孩子，果然是人中之龍，天生就有一股不願屈居人下的傲骨。
也難怪……能被那位閣老看中。
“你真的想知道？”林正山再次確認道。
“是的，我必須知道。”程巖的回答，斬釘截鐵。
林正山沉思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
“等你再強大一些，等你真正有能力承擔相應的責任時，你自然會知道答案。”
“現在的你，知道了反而會成為束縛。”
程巖的拳頭緊緊握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這種被敷衍的感覺，讓他的內心充滿了挫敗感。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換了一個角度。
“好，我可以不知道他是誰。”
“那您至少告訴我，他對我有什麼要求？”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他為我做了這麼多，總該有個目的。”
林正山看著程巖那雙清澈卻倔強的眼睛，心中五味雜陳。
閣老確實沒有對程巖提出任何明確的要求。
相反，他只是希望程巖能夠健康成長，不要受到外界的干擾。
這個問題，讓林正山的神情鬆弛了下來。
閣老確實沒有任何要求。
他只是單純地，不希望一塊絕世的美玉，在還未雕琢成器之前，就被路邊的頑石磕碰損壞。
“沒有任何要求。”林正山這次說得很快，很坦然。
“那位存在，只是希望你能不受外界干擾，安心成長。”
程巖冷笑一聲：“您覺得我會相信這種話嗎？”
“天底下沒有無緣無故的好，更不會有人無緣無故地為一個陌生人做到這種程度。”
“我雖然年輕，但我不傻。”
程巖的話讓林正山有些尷尬。
確實，這種話聽起來確實很假。
但問題是，這就是事實。
閣老對程巖的關注，完全是出於對天才的愛護，以及對未來的投資。
在閣老看來，程巖這樣的天才，值得他付出這樣的代價去保護。
“我明白你的疑慮，”林正山苦笑著，選擇了一種更真誠的方式，“但這確實是我接到的，唯一的指令。”
程巖深深地看了林正山一眼，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他知道，今天是問不出什麼結果了。
但他在心中暗暗發誓，總有一天，他要弄清楚這一切的真相。
他不要做任何人的棋子，哪怕是善意的棋子。
他要掌控自己的命運。
他要變強！
更快速的變強！
成人禮草草落幕，御獸考核僅僅開了個場，真正的試煉，要從明天才開始。
程巖剛想抽身，便被一股熱浪般的人潮瞬間淹沒。
一張張曾經陌生，此刻卻笑意盎然的臉，擠到了他的面前。
“程巖同學，你好你好，我是張浩的父親，犬子以前不懂事，多有得罪，你千萬別往心裡去啊！”
一個油光滿面的中年男人，姿態放得極低，與之前在看臺上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判若兩人。
“程巖，我是李雅的媽媽，阿姨早就看出你這孩子不一般！”
“有空一定要來家裡坐坐，讓李雅好好跟你學習！”
一個珠光寶氣的女人擠了過來，熱情得彷彿程巖是她失散多年的親兒子。
更讓他感到諷刺的是，以前班上那些對他冷嘲熱諷的同學，此刻也一個個湊了上來。
“巖哥！您這藏得也太深了！以後可得罩著兄弟們啊！”
“就是啊程巖，我們早就覺得你氣度不凡，絕非池中之物！”
這些話語，像是無數只蒼蠅，嗡嗡作響。
這些人，平時見了他都是愛理不理的態度，有些甚至還會跟著李峰一起嘲笑他家境貧寒。
現在卻一個個熱情得不得了。
程巖敷衍地和這些人寒暄了幾句，就藉口要回家，掙脫了人群。
程德海和周雲秀帶著小程雨，早就在不遠處等著他了。
“巖兒，你沒事吧？”周雲秀關切地問道。
程巖搖搖頭：“我沒事，嬸嬸。”
程德海看著侄兒，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今天發生的一切，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從來沒有真正瞭解過這個侄兒。
“巖兒。”程德海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
程巖看出了叔叔的困惑，但他現在自己都搞不清楚狀況，更別說解釋了。
“叔叔，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程巖誠懇地說道，“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還是原來的我，這些都不會改變我們之間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