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你的族人呢?都死了(1 / 1)
月瑤蜷縮在巖壁下,身體的顫抖漸漸平息。
她緩緩抬起頭,那張沾滿血汙的臉上,所有的驚恐、怨毒、不甘,都已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平靜。
她那雙銀色的眸子,重新聚焦,望向坑洞邊緣的程巖。
眼神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獵物看待獵人,那麼此刻,就是造物,在仰望著自己的主宰。
那是一種發自靈魂最深處的、不容置喙的、絕對的歸屬感。
程巖,是她的主人。
主人的意志,高於一切。
“站起來。”程巖嘗試著下達了第一個命令,聲音平淡。
話音未落,月瑤的身體便已經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她掙扎著,無視了身上撕裂般的劇痛。
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搖搖晃晃地站直了身體。整個過程沒有絲毫的猶豫,彷彿這個命令早已銘刻在她的骨髓裡。
她低著頭,那曾經高傲得不屑於看任何人一眼的下巴,此刻謙卑地收斂著。
“主人。”
兩個字從她口中吐出,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恭順。
沒有半分掙扎,沒有絲毫怨懟,自然得就像呼吸一般。
程巖沉默了。
天狗巨大的腦袋湊了過來,琥珀色的眸子眨了眨。
“嗷……這就完了?”它在程巖的腦海裡嘀咕,“看樣子是不能吃了。”
九尾狐慵懶的笑聲隨之響起:“都說了,這‘魂印枷鎖’對付這種自視甚高的小丫頭,最好用了。”
“她的驕傲有多高,被踩下去的時候,就會有多順從。”
程巖沒有理會它們的交流,他的目光依舊鎖定在月瑤身上。
這就是“魂印枷鎖”?
未免也太過霸道了些。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月瑤的靈魂並未被抹除,她的意識依舊完整,甚至那份源自血脈深處的高傲也依然存在。
也就是說她還是之前的她。
該怎麼思考就怎麼思考,該怎麼樣對待其他,也跟以前一樣。
只不過在她的思想中植入了一個百分百效忠程巖,是程巖奴隸的人格而已。
這比單純的洗腦,要可怕千百倍。
“你叫什麼名字?”程巖再次開口。
“回主人,奴婢月瑤。”
“你之前的計劃是什麼?”
“奴婢之前不知天高地厚,妄圖在契約簽訂的瞬間反噬主人,以奴婢低賤的血脈衝垮主人的靈魂防線,將主人變為奴僕。”
“在成功奴役主人後,我會命令您,親手挖出您身邊那頭大犬的心臟,作為我恢復力量的補品。”
程巖:“……”
這也太實誠了。
他現在有點理解九尾狐口中的“有趣”是什麼意思了。
天狗:“嗷?”
天狗巨大的眼珠子猛地瞪圓,鼻孔裡噴出兩道灼熱的氣流,一股凶煞之氣差點沒壓住。
“這娘們還惦記著本尊的心肝呢!”
“主人,好玩嗎?”九尾狐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帶著笑意。
“這東西,你是從哪弄來的?”程巖的神念帶著一絲凝重。
“哎呀,就是以前無聊的時候,隨手創造出來的小玩意兒罷了。”九尾狐的語氣輕描淡寫,
“專門用來對付那些不聽話的小寵物。”
程巖沉默了。
一個能徹底奴役靈魂的禁術,在她口中,只是個“小玩意兒”。
不愧是神魔,沒一個好惹的!
程巖壓下心中的思緒,目光重新落回月瑤身上。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還受了這麼重的傷?”
程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作為魔神族的小公主,竟然被重傷這樣。
還要算計他。
這裡面絕對發生了了不得的大事,絕對會對接下來青松山發生的事情產生巨大的影響。
甚至有可能會影響到未來世界格局的變化。
他必須要知曉發生了什麼。
好做好準備。
月瑤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那雙空洞的銀色眸子裡,終於浮現出了一絲真正的情緒——憎恨。
“回主人,族中長輩透過推演,預測到青松山附近,有疑似遠古神魔遺蹟即將現世。”
“所以派遣了族人前來查探。”
“而奴婢……”
她頓了一下,繼續道:“奴婢在途中,遭遇了血族與聖靈教的伏擊。”
“奴婢拼死一戰,才僥倖逃脫,最終精疲力竭,墜落於此。”
果然有聖靈教的影子。
程巖的眼神微凝,對此並不意外。
但他沒想到的是,血族也參與了進來。
“血族?”程巖在心中默唸著這個名字。
在他的認知裡,魔神族內部並非鐵板一塊。
位於金字塔最頂端的,是五大魔神族,月神族便是其中之一,底蘊深厚,傳承古老。
而在五大魔神族之下,則是八十一個實力強橫的王族。
血族,正是這八十一王族中的佼佼者。
可是,程巖想不明白。
聖靈教對月瑤動手,理由他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無非就是覬覦月神族的血脈,想抓回去進行他們那些慘無人道的融合實驗。
或者,是想透過刺殺月神族公主,來挑起人族與魔神族之間更大規模的戰爭。
甚至,兩者皆有。
可血族動手的理由是什麼?
他們瘋了嗎?
王族與神族之間,看似只差一個字,實則卻是天壤之別。
血族雖強,但對上月神族,無異於以卵擊石。
他們對月神族的公主下死手,就不怕月神族一怒之下,跨越無盡虛空,將他們整個族群從世間抹去?
這對血族而言,百害而無一利。
“血族為什麼要對你動手?”程巖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月瑤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緩緩搖頭。
“奴婢……不知。”
程巖眉頭微皺,看著她空洞的眼神,知道她沒有撒謊。
在“魂印枷鎖”的控制下,她不可能,也沒有能力對自己撒謊。
也就是說,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血族為何要冒著滅族的風險來截殺她。
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
“既然有族人前來,為何你會被追殺?”
程巖換了個問題。
“你的護衛呢?他們都死了?”
月瑤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查的羞愧。
“回主人,奴婢……是偷偷跑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