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看你的了(1 / 1)
“噗!”
幾乎在同一時間,
正死死盯著戰場的程巖,身體猛地一弓。
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臟,一口滾燙的鮮血不受控制地噴了出來,灑在身前的泥土上。
劇痛!
撕心裂肺的劇痛!
那感覺,就像有人用一柄燒紅的鐵鉗,捅進了他的後心,然後瘋狂地攪動。
這是來自御獸契約的傷害反噬。
御獸遭受的創傷,會以一定比例反饋到御獸師的身上。
天狗此刻遭受的,是足以致命的重創,那反饋回來的痛苦,也遠非尋常人能夠忍受。
程巖的臉色瞬間煞白,冷汗浸透了後背。
他單膝跪地,用手撐著地面,才勉強沒有倒下。
視線都出現了一瞬間的模糊。
自從他成為御獸師以來,還從未受過這麼嚴重的傷。
御獸空間內。
“我們……我們得做點什麼!”
御獸空間內,月瑤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
程巖噴出的那口血,像一朵妖異的花,在她銀色的瞳孔中綻開。
她看著那個單膝跪地,用手死死撐著地面,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的身影。
“主人快撐不住了。”
九尾狐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那份平日裡掛在嘴邊的慵懶與戲謔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狹長的鳳眸死死盯著光幕,九條蓬鬆的尾巴安靜地垂在身後,不再搖曳。
她才剛剛甦醒,可不願意又要這樣無限的沉淪下去。
可她現在剛剛覺醒,
體內神魔之力還未曾被釋放,並無有效的傷敵手段。
怎麼辦?
……
“哈哈……哈哈哈哈!”
巴德那破敗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狂喜。
“感受到了嗎?蟲子!“
“就是你與你的寵物之間卑微的連結!“
“它承受的痛苦,你也要一分不少地品嚐!”
他看著一人一犬同時受創倒地的狼狽模樣,心中那股被螻蟻反傷的憋屈與怒火,得到了極大的宣洩。
“多美妙的畫面啊。”巴德拖著殘軀,一步步逼近,他僅剩的右眼中,貪婪與瘋狂交織,
“很快,我就會終結你們的痛苦。”
“然後,我會繼承這份完美的血脈,連同你們的羈絆一起,徹底吞噬!”
數十條血色觸手高高揚起,在半空中舞動,宛如地獄魔神的觸鬚,將這片區域徹底封鎖。
天狗掙扎著,試圖重新站起,可每一次發力,都會牽動背後的致命傷口,讓它痛得渾身抽搐。
他望向程巖,琥珀色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絲歉意與焦急。
他快撐不住了。
他堂堂神魔,竟然被一個螻蟻擊敗。
當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這傳出去,對於他的名聲而言,將會是極大地打擊。
程巖抹去嘴角的血跡,抬起頭,目光越過跪倒在地的天狗,直視著那個正在靠近的怪物。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嚇人。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盤算。
巖的腦子飛速運轉,快得幾乎要燃燒起來。
逃?
不可能。
對方的速度遠在天狗之上,重傷之下,更無可能逃脫。
再打一次組合技?
九尾的魅惑已經進入冷卻,沒有那關鍵的三息控制,一切都是空談。
底牌……真的已經打光了。
程巖的目光落在天狗不斷淌血的傷口上,心臟一陣陣抽痛。
再這樣下去,天狗會死。
不。
是他們都得死!
絕不。
程巖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無比決絕。
既然沒有牌了,那就……自己造一張!
“天狗,回來。”
一道意念傳入天狗的腦海。
正在與巴德對峙的天狗身形一頓,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解與抗拒。
它不能退,一旦退了,主人就會暴露在那個怪物的攻擊之下。
“回來!”
程巖的命令不容置疑,帶著一股靈魂層面的強制力。
天狗發出一聲不甘的低吼,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程巖的眉心。
“哦?放棄了嗎?”
巴德看到這一幕,那張只剩下一半的臉上,笑容愈發扭曲和殘忍。
“聰明的選擇。”
“與其讓你的寵物陪你一起死,不如讓它先回到那可憐的次元空間裡苟延殘喘。”
“不過你放心,等我捏碎你的頭骨,喝乾你的血,我自然有辦法把它從裡面揪出來。”
他抬起僅剩的右手,一團粘稠如墨的血球在他掌心飛速凝聚,其中蘊含的能量,足以將這片山頭夷為平地。
“現在,為你的無知和弱小,獻上生命吧,蟲子!”
然而,程巖沒有看他。
在將天狗收回御獸空間的瞬間,他的意識便沉入了自己的精神識海。
“噗!”
意識體剛剛凝聚,一口心血便噴灑而出,精神識海掀起一陣波濤。
契約反噬的痛苦,連帶著靈魂都感到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月瑤一個閃身出現在他身旁,想伸手扶住他,手卻穿過了虛幻的意識體。
她銀色的眸子裡,滿是焦急與擔憂。
“主人!”
程巖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目光越過月瑤,落在了不遠處那道慵懶的身影上。
九尾狐已經站了起來。
“九尾。”程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在。”九尾狐沒有回頭,紫羅蘭色的眸子裡倒映著巴德那瘋狂的模樣。
“出去,拖住他。”
九尾狐終於回過頭,深深地看了程巖一眼,那眼神裡沒有了平時的魅惑,只有一種純粹的審視。
片刻後,她嘴角忽然一勾,又恢復了那副顛倒眾生的模樣。
“樂意為您效勞,我的主人。“
“不過,可說好了,我只負責拖延,不負責拼命。”
“畢竟,人家這麼嬌弱,可經不起那種怪物的折騰。”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化作一道紫光,瞬間消失在御獸空間。
程巖沒有理會她的俏皮話,他知道,這隻狐狸遠比她表現出來的要可靠。
他的目光,轉向了身旁的月瑤。
“你,本源恢復了多少?”
“一點。”
程巖盯著她的眼睛:“還能再用一次之前的力量嗎?”
“能。”
只有一個字,卻重若千鈞。
“好。”
“我們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