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九竅玲瓏心（1 / 1）
九尾狐和天狗的氣息，一紫一黑，如同兩條溫柔的溪流，小心翼翼地包裹著它，維持著它那最後一縷真靈不至於徹底飄散。
程巖能感覺到，九尾狐和天狗的狀態也極差。
它們的本源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顯然之前為了救他，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月瑤……”
程巖的聲音在空間中迴響，充滿了無法壓抑的痛苦與自責。
似乎是感應到了他的到來，九尾狐那雙疲憊的紫羅蘭色鳳眸，緩緩睜開。
她看著程巖，聲音不再有往日的慵懶與魅惑，只剩下深入骨髓的虛弱。
“你醒了。”
“她怎麼樣了？”程巖開門見山，聲音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弦。
九尾狐沉默了片刻。
“很不好。”
她給出了一個讓程岩心髒驟停的答案。
“‘本源神燃’，燃燒的是最核心的血脈印記與神魂本源，這是不可逆的。”
“我和蠢狗，用我們的本源氣息護住了她的真靈，讓她沒有當場魂飛魄散，但這只是揚湯止沸。”
九尾狐的視線，落在小兔子身上，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她現在，就像一個被打碎了的水晶雕像，我們能做的，只是把這些碎片勉強聚攏在一起，不讓它被風吹走。”
“但這些碎片，已經死了。”
“想要讓它們重新煥發生機，讓水晶重新亮起來……”
九尾狐的聲音，變得無比艱澀。
九尾狐的話，像是一盆凝結著冰渣的雪水，從程巖的天靈蓋澆落，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什麼意思？”
程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兩塊砂石在摩擦。
“‘死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九尾狐的聲音裡沒有半分安慰，只有陳述事實的冰冷與殘忍。
“她的本源神血，燃盡了。”
“她的神魂，破碎了。”
“她的一切，都已經在‘本源神燃’中化為了祭品，換取了那短暫的、超越極限的力量。”
“我和蠢狗現在做的，不過是用我們殘存的本源之力，像膠水一樣，把她那些破碎的、已經失去生命力的神魂碎片，暫時粘合在一起。”
九尾狐的紫色鳳眸，死死盯著程巖，每一個字都像刀子。
“可膠水，終究是膠水。”
“它粘合的，只是屍體。”
“這些碎片，正在我們氣息的滋養下，以一個極其緩慢的速度，繼續走向最終的湮滅。”
“我們……也撐不了太久。”
轟！
程巖看著那隻水晶般透明的小兔子，心臟的抽痛，幾乎讓他窒息。
他為了活命，榨乾了她的所有。
如今，連她的屍體，都要保不住了嗎？
一股極致的暴怒與絕望，化作無聲的咆哮，在他的靈魂深處瘋狂衝撞。
“救她！”
程巖的聲音，不再是詢問，而是一種帶著血腥味的命令，一種不容置喙的宣告。
“告訴我，怎麼救她！”
“我不管她是不是死了！我不管她的神魂是不是碎了！”
“就算她化成了灰，我也要讓她給老子活過來！”
他的意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整個御獸空間。
空間內，一直趴在地上、氣息萎靡的天狗，艱難地抬起了頭。
它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第一次沒有了不屑和嘲諷，而是閃過一絲連它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動容。
九尾狐沉默了。
她看著程巖那雙因為憤怒與痛苦而佈滿血絲的眼睛，那裡面燃燒的瘋狂，讓她都感到心悸。
良久。
她終於再次開口，聲音裡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辦法……倒也不是完全沒有。”
程巖的呼吸，驟然一滯！
他死死地盯著九尾狐，像一個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說！”
“想要讓破碎的神魂重聚，讓熄滅的本源復燃，只有一個辦法。”
九尾狐的聲音凝重到了極點。
“那就是，需要一股遠超她自身位格的、源源不斷的神魔本源之力，去重新‘孕育’她。”
“就像天地初開，孕育第一批神魔那樣，為她重塑神魂，再造本源。”
“而這御獸空間，本身就是一個殘破的、可以孕育神魔的小天地。”
九.尾狐的視線，掃過這片死寂的空間。
“我和蠢狗，都是神魔。”
“我們的本源之力，理論上可以做到這一點。”
程巖的眼中，瞬間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光亮！
但下一秒，九尾狐的話，就將他再次打入深淵。
“但是，我和蠢狗都傷得太重了，本源虧損嚴重，自身難保。”
“我們現在能擠出的這點氣息，連維持她不散都極其勉強，更別提孕育了。”
“我們兩個，不夠。”
“遠遠不夠。”
程巖眼中的光芒，寸寸黯淡下去。
“不過……”九尾狐話鋒一轉，“如果，你能喚醒這空間裡的第三隻神魔……”
“讓這片天地的神魔之力，再度充盈起來。”
“三股神魔本源交織，形成一個完整的孕育迴圈，或許……能讓她破碎的真靈，重新凝聚。”
第三隻神魔？！
程巖的心臟狂跳起來！
“召喚出第三隻神魔就可以救活她嗎？”
程巖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聲音裡充滿了急切。
“別急。”九尾狐搖了搖頭，紫色的鳳眸裡閃過一絲苦澀。
“就算喚醒了第三隻神魔，湊齊了三股本源之力，這個‘孕育’的過程，也需要漫長得讓你絕望的時間。”
“她的本源虧空得實在太厲害了。”
“想要讓她恢復到能重新化為人形，最樂觀的估計……”
九尾狐頓了頓，吐出了一個讓程巖如遭雷擊的數字。
“大概……需要幾百年吧。”
幾百年！
程巖傻眼了。
這算什麼狗屁辦法！
這和讓她去死，有什麼區別！
“當然……”
就在程巖的怒火即將再次噴發的瞬間，九尾狐幽幽地開口了。
“還有另外一個辦法。”
程巖猛地抬頭，血紅的眼睛死死鎖定了她！
“一個……能讓她在短時間內，就恢復過來的辦法。”
九尾狐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莫名的、近乎於忌憚的情緒。
“什麼辦法？！”程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尋找一件傳說中的天地神物。”
九尾狐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彷彿重若千鈞。
“九竅玲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