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蘇家往事（1 / 1）
程巖的眉梢微微一挑。
“好。”
幾分鐘後，一道紫色的身影，從遠處的小徑盡頭，緩緩走來。
還是那襲曳地的長裙，還是那張絕美的容顏。
但此刻，月光下的蘇沐秋，卻彷彿褪去了一切光環。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明亮的眼眸中，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被一層濃濃的憂慮與茫然所籠罩。
直到走到程巖面前，她才彷彿回過神來，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在夜色中身形筆挺的少年。
“謝謝。”她輕聲說。
“蘇家，到底發生了什麼？”程巖開門見山。
那股君王級的氣息，絕不尋常。
蘇沐秋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化作一聲苦澀的嘆息。
她沒有回答，而是轉過身，沿著庭院間的鵝卵石小路，向前走去。
程巖沒有追問，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在寂靜的夜裡穿行。
誰也沒有說話。
只有裙襬摩擦草葉的沙沙聲，和兩人輕微的腳步聲。
蘇沐秋走得很慢，她似乎只是想找個人陪著，漫無目的地走著，以此來排解心中的壓力。
她很強，也很驕傲。
但這份驕傲，在家族這尊龐然大物可能發生的傾覆面前，顯得如此渺小。
不知走了多久，他們來到了一處觀景湖畔。
蘇沐秋停下腳步，背對著程巖。
湖面倒映著殘月，碎成一池清冷的銀光。
晚風吹過，拂動蘇沐秋的紫色裙襬，也吹起她幾縷散亂的黑髮，遮住了她半邊蒼白的臉頰。
她就那麼背對著程巖，一言不發。
程巖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站在她身後。
許久。
久到程巖以為她會一直沉默下去。
蘇沐秋終於開口了。
“你不好奇，剛才那股氣息是什麼嗎？”
“蘇家的君王級強者。”程巖的回答簡單直接。
蘇沐秋的身子又是一顫。
“是我的爺爺。”
“蘇家唯一的定海神針。”
“我們蘇家，並非青松市的本土家族。”
蘇沐秋沒有再看程巖，她的目光投向那片碎裂的湖光。
“我們的根，在京都。”
“京都三大家族之一，蘇家。”
聞言，
程岩心中並無多少波瀾，大家族的支脈遍佈聯盟各地，這很正常。
“我們這一脈，曾經是京都蘇家的主脈。”
程巖的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京都，聯盟的心臟。
能在那裡被稱為三大家族之一，蘇家的底蘊，遠比一個青松市的豪門要恐怖得多。
主脈，淪落至此，其中必然有驚天的變故。
程巖期待她繼續說下去，但蘇沐秋卻又一次沉默了。
她似乎陷入了某種痛苦的回憶，肩膀在夜風中微微顫抖。
最終，她還是搖了搖頭，強行將話題從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中拉了回來。
“剛才，是我爺爺動怒了。”
“因為，主脈的人，來了。”
程巖的瞳孔，微微收縮。
來了？
在這個神魔遺蹟即將出世的節骨眼上？
這絕不是什麼省親和探望。
這是聞到了血腥味的禿鷲，趕來分食了。
蘇沐秋像是感覺不到夜的寒冷，她緩緩抱住雙臂。
聲音裡的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殆盡，只剩下刺骨的冰冷與嘲弄。
“我們這一脈，最近依照計劃，用手中掌握的神魔符文，與其他幾個大勢力進行資源置換，收穫頗豐，總算是在這場風暴來臨前，增加了一些底氣。”
“可我們忘了，這世上最見不得你好的，往往不是外人。”
她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主脈的人，今天下午到的。”
“高高在上，頤指氣使，彷彿我們是他們的家奴。”
“他們不光要求我們，將手中所有的神魔符文，無償上交！”
說到這裡，蘇沐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他們還要我們交出這數百年來，在青松市積累下的一切！”
“所有的產業，所有的資源，所有的秘藏！”
程巖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這不是分食。
這是吞骨吸髓！
是要將青松市蘇家這數百年的基業，連根拔起，徹底化為主脈的養料！
“理由呢？”程巖淡淡地問道。
“理由？”蘇沐秋笑了，笑聲裡充滿了悲涼與譏諷。
“他們說，我們這一脈能有今天，全賴當年主脈的‘仁慈’，沒有趕盡殺絕。”
“他們說，我們身上流著蘇家的血，就該為主脈的榮耀與興盛，奉獻一切。”
“他們還說……”
蘇沐秋轉過身，一雙明眸死死地盯著程巖，那裡面燃燒著屈辱的火焰。
“神魔遺蹟這等機緣，不是我們這等‘罪人之後’有資格染指的。”
“他們要我們交出一切，然後作為先鋒炮灰，為他們進入遺蹟探索，趟平道路！”
“用我們的命，去換他們的機緣！”
轟！
程巖終於明白，那位君王級的蘇家老太爺，為何會爆發出那樣一股混雜著暴怒與虛弱的氣息。
這是被逼到了絕路！
交出一切，淪為奴僕與炮灰，苟延殘喘。
或者，反抗。
面對一個曾經將自己從主脈位置上掀翻的龐然大物，反抗的下場，只有一個——死！
“所以，你爺爺拒絕了。”程巖陳述道。
“當然！”蘇沐秋咬著牙，“爺爺說，我們這一脈就算流盡最後一滴血，也絕不為奴！”
“然後呢？”
“然後，主脈的帶隊長老就笑了。”蘇沐秋的臉上露出一抹深刻的無力感，
“他說，爺爺雖然是君王級，但氣血衰敗，壽元將近，一生都再無寸進的可能。”
“他說，這一代的蘇家主脈，天才輩出，不日將誕生新的君王。”
“他說，我們這強弩之末的君王，在冉冉升起的主脈大日面前，不過是隻螳臂當車的螻蟻。”
“他給了我們三天時間考慮。”
“三天後，如果我們不主動獻上一切，他們就會親自來‘取’。”
“剛才的能量爆發，就是爺爺在他們離開後，怒火攻心，氣息失控所致。”
話音落下，湖畔重歸死寂。
蘇沐秋說完這一切，彷彿抽乾了全身的力氣，臉上的倔強與憤怒褪去，只剩下茫然。
她看著程巖，這個她越來越看不透的少年，下意識地問道。
“程巖，你說……我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