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我們是同盟(1 / 1)
這個人……
他的心智,他的眼界,究竟是何等的恐怖?
“我……我明白了。”
蘇沐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口的起伏久久無法平復。
她對著程巖,鄭重其事地,深深一躬。
“程巖,謝謝你。”
“今日開導,蘇沐秋沒齒難忘。”
這一拜,是發自肺腑的敬佩與感激。
程巖坦然受之,沒有閃躲。
“蘇小姐不必客氣。”
“我們是同盟!”
他現在依靠蘇家,對方對他一家子都有救命之恩。
他自然也不希望蘇家倒臺。
這五個字,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有力量。
它代表著立場,也挑明瞭利益。
蘇沐秋直起身,胸口劇烈的起伏終於平緩下來,那雙重新燃起光亮的眸子,死死地盯著程巖。
彷彿要將眼前這個少年的輪廓,深深刻進靈魂裡。
“我這就去找爺爺和幾位叔伯,商議對策!”
她的聲音不再有絲毫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與鋒利。
程巖點醒了她。
也點醒了整個蘇家最欠缺的東西——血性!
既然退無可退,那便不退!
“程巖,大恩不言謝,蘇家若能渡過此劫,必有厚報!”
蘇沐秋說完,便要轉身離去,腳步果決。
“等一下。”
程巖叫住了她。
蘇沐秋回過頭,帶著一絲詢問。
“我昏迷了幾天,對外界的情況一無所知。”
程巖平靜地問道:“現在的青松市,具體是什麼情況?有哪些勢力值得注意?”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他需要最新的情報,來規劃自己接下來的行動。
聽到這個問題,蘇沐秋臉上那股決絕的煞氣淡去幾分,化為一抹複雜的凝重。
“情況?”
她自嘲地笑了笑,“用一個字形容,就是‘亂’。”
“兩個字,‘很亂’。”
“自從神魔遺蹟即將降臨的訊息擴散開,整個青松市的環境,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靈氣濃度暴漲,城外的荒野區,許多妖獸發生了未知的變異,變得更加強大和狂暴。”
“城市的安全防線,每天都在承受巨大的壓力。”
“你可以自己去城裡看看,感受會更直觀。”
蘇沐秋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至於勢力,更是多如牛毛,魚龍混雜。”
“除了蘇家主脈這種強大世家之外,御獸師公會、獵魔人協會這些官方半官方組織,也派來了更高階別的強者坐鎮。”
“除此之外,還有來自各大軍區、頂尖學府的先遣隊,以及一些聞風而來的獨行強者和傭兵團。”
“可以說,現在的青松市,就是一個巨大的火藥桶。”
“若不是有閣老的禁令壓著,禁止君王級強者在遺蹟開啟前私鬥,恐怕這裡早就打成一片廢墟了。”
說到這裡,蘇沐秋的語氣變得愈發沉重,她壓低了聲音。
“甚至有傳言……”
“就連魔獸一族,都有強大的王族,乃至傳說中的……魔神族裔,悄然降臨在了青松市周邊的深山大澤之中。”
“只是不知道,這訊息是真是假。”
魔神族裔……
程巖的眼底,掠過一抹無人察覺的幽光。
他的意識,彷彿穿透了空間,看到了那片金色湖泊中央,被萬千蓮花簇擁守護的柔和魂光。
月瑤。
她,就是活著的證明。
是真的。
魔神族,已經降臨了。
程岩心中喃喃自語,臉上卻不動聲色。
這個訊息,對他而言,算不上意外,卻讓他心中的緊迫感,又加重了一分。
“我明白了。”
程巖點了點頭,“多謝告知。”
蘇沐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快步離去。
她那紫色的裙襬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背影挺拔如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程巖目送著她消失在小徑的盡頭。
他知道,今夜的蘇家,註定無眠。
而他自己,也該行動起來了。
既然御獸師公會還在正常運轉,那就再好不過。
他摸了摸口袋。
空空如也的感覺,讓他很不踏實。
在這個即將到來的混亂世道,實力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而錢,就是堆砌實力的磚石。
尤其是餵養神魔這種吞金巨獸,沒有錢,寸步難行。
他還有兩個任務的賞金沒有領取。
十萬塊。
雖然對於餵養天狗來說,依舊是杯水車薪,但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而且,他也需要透過御獸師公會,這個青松市最大的情報集散地,去更直觀地瞭解如今的“叢林”,究竟是何等模樣。
叢林的法則,向來簡單。
弱肉強食。
而他要做的,就是儘快成為食物鏈最頂端的存在。
……
蘇家,議事密室。
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
黃花梨木的長桌旁,蘇家最高層的幾位核心人物,盡皆在座。
蘇繼明、蘇繼華,以及幾位手握實權的族老,每個人的臉上都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雲。
而在主位之上,蘇天行閉目端坐,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彷彿一尊沉寂的石雕。
只有那偶爾因氣息不穩而輕微顫抖的指尖,洩露了他內心的滔天波瀾。
“欺人太甚!”
砰!
性情最為火爆的蘇繼華,一拳重重砸在桌上,堅硬的木桌面竟被他砸出一個淺淺的拳印。
“這哪裡是同族宗親,這分明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
“讓我們交出一切,還要我們去當炮灰?”
“我蘇家男兒,何時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雙目赤紅,顯然是怒到了極點。
蘇繼明臉色同樣鐵青,但他比弟弟要沉穩許多,他看向一旁亭亭玉立,剛剛將一切和盤托出的沐秋。
“沐秋,你說的那個方法……是程巖那孩子提出來的?”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魚死網破,玉石俱焚。
這個念頭,並非沒有人想過。
但那只是絕望之下的一閃而過,很快就被理智掐滅。
因為代價太大,大到無人敢去設想。
可現在,這個瘋狂的念頭,卻被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如此清晰、冷靜地擺在了他們面前。
蘇沐秋迎著父親和所有長輩的目光,重重點頭。
她的神情不再有絲毫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