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自己去看看(1 / 1)
第二天,清晨。
程巖和還在休養的叔叔嬸嬸告別,只說自己要出去辦理一些御獸師的事宜,便離開了蘇家莊園。
蘇家派了專車送他。
當車輛駛出莊園範圍,進入青松市的市區時,饒是心中早有準備,程巖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瞳孔微微一縮。
街道,還是那條街道。
但氣氛,已經完全不同。
路面不再平整。
一道道深淺不一的裂痕,如猙獰的傷疤,將寬闊的馬路切割得支離破碎。
一些裂縫深不見底,蒸騰著灰白色的、帶著硫磺味的霧氣。
道路兩旁,原本作為景觀的綠化帶,此刻已經徹底淪陷。
一些從未見過的植物,正以一種瘋狂的姿態野蠻生長。
它們有著金屬般質感的深紫色藤蔓,上面佈滿了尖銳的倒刺,緊緊纏繞著路燈和廣告牌,將其勒得變了形。
更有一些傘狀的菌類植物,足有半人高,傘蓋上閃爍著詭異的、明暗不定的熒光,將周圍的空氣都映照成一片病態的慘綠。
“程先生,您坐穩了。”
開車的蘇家護衛聲音緊繃,雙手死死握住方向盤,小心翼翼地操控著車輛,繞開一處從地底拱起的巨大樹根。
那樹根呈現出一種玉石般的質地,表面卻覆蓋著酷似血管的紅色紋路,還在微微搏動。
程巖的目光從那搏動的樹根上移開,望向更遠處。
沿途的建築,十室九空。
大部分店鋪都關門歇業。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著塵土、植物腐敗和淡淡血腥味的氣息。
壓抑。
這是整個城市給人的第一感覺。
突然,車輛一個急剎。
前方不遠處,設立了一道由裝甲車和重型路障構成的關卡。
數十名全副武裝、氣息彪悍計程車兵,正在盤查過往的車輛和人員。
他們的制服上,印著青松市衛戍部隊的徽章,但每個人的手臂上,都額外佩戴著一個嶄新的、繪有金色長劍與盾牌的臂章。
聯盟特別行動部。
程巖的眼眸微微眯起。
看來青松市的局勢,比他預想的還要嚴峻。
蘇家的車輛顯然有特別通行證,士兵只是簡單掃了一眼車牌,便立刻揮手放行。
車輛重新啟動,駛過關卡。
程巖的目光,卻被關卡後方的一幕所吸引。
那裡,曾是青松市最大的城市公園。
而現在,公園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個直徑超過千米的巨型天坑!
天坑的邊緣光滑如鏡,呈現出一種被超高溫瞬間熔鍊後又冷卻的琉璃質感。
深不見底的坑洞內,有五彩的氤氳霞光緩緩流轉,彷彿連線著另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天坑的四周,已經被拉起了數千米長的警戒線,搭建起一座座臨時的軍事堡壘,無數研究人員和士兵在其中忙碌。
“三天前,天上掉下來一塊‘石頭’,就變成了這樣。”
前排的司機似乎察覺到了程巖的注視,聲音乾澀地解釋了一句。
“石頭?”
“沒人知道是什麼,只知道它落下來的時候,整個青松市都亮如白晝。”
程巖沒有再問。
車輛繼續前行,城市的景象愈發光怪陸離。
一棟百層高的地標性寫字樓,從中間被一股無法理解的力量擰成了麻花狀,玻璃幕牆和鋼筋骨架扭曲成詭異的螺旋,直指天空。
在螺旋的頂端,懸浮著一塊不規則的黑色晶體,表面有無數玄奧的符文生滅不定,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又有幾條街道,完全被灰白色的石質森林所佔據。
那些“石樹”的形態千奇百怪,有的如同掙扎的人形,有的如同咆哮的獸首,彷彿是一個被瞬間石化的戰場。
偶爾有膽大的傭兵團,在石林邊緣徘徊,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天空上,時不時有御獸師呼嘯而過,坐下的飛行寵獸形態各異,散發著強大的氣息。
而街上的行人,更是讓程巖感受到了巨大的變化。
普通市民的數量銳減,取而代之的,是大量氣息彪悍、眼神銳利的陌生面孔。
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作戰服,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血腥與煞氣,腰間或背後,掛著千奇百怪的武器。
這些人,顯然都是從外地趕來的御獸師。
他們看向彼此的眼神,充滿了審視、警惕,以及……貪婪。
就像一群餓狼,闖入了一片即將開啟盛宴的獵場。
整座城市,都瀰漫著一股風雨欲來,壓抑到極致的緊張氣息。
車輛在支離破碎的街道上顛簸前行。
程巖的視線掃過窗外那些扭曲的建築和瘋狂滋長的異變植物,眼神平靜,心湖卻並不如表面那般無波。
這座城市,已經變成了一座真正的叢林。
一座鋼鐵與血肉交織的,更加危險、更加遵循原始法則的叢林。
就在這時。
毫無徵兆地,他口袋裡那枚師傅給予的令牌,微微一顫。
嗯?
程巖眉峰一動,將手伸進口袋,觸碰到那枚令牌。
令牌的表面,正散發出一股微弱的、幾乎無法感知的溫熱,並且以一種固定的頻率,輕微地震動著。
程巖取出令牌。
那枚刻著一個醉醺醺“翁”字的令牌,此刻正泛著一層柔和的白光。
光芒並不刺眼,似乎在指引著一個方向。
程巖抬起頭,順著那股冥冥中的指引望去。
在城市鋼筋水泥的叢林盡頭,矗立著一棟格外怪異的建築。
那似乎是一座被廢棄的舊式圖書館,穹頂結構,牆體由巨大的青灰色岩石砌成,風格復古而沉重。
但此刻,它的周圍卻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無數粗壯的、宛如青銅澆築的藤蔓,從地底鑽出,蛇一般盤繞著整棟建築,藤蔓上沒有一片葉子,卻開滿了一朵朵碗口大小、純黑如墨的花朵。
那些黑色的花朵迎風搖曳,散播著肉眼可見的黑色孢子,將圖書館週圍數百米的範圍,都籠罩在一片淡淡的黑霧之中。
顯得詭異、森然,生人勿近。
“去那邊。”程巖指著那棟被黑色花海與藤蔓包裹的建築,對司機說道。
話音剛落。
“吱嘎——!”
一聲刺耳的輪胎摩擦聲。
司機一腳急剎,將車猛地停在路邊。
他扭過頭,臉色煞白,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彷彿程巖說出了什麼世界上最可怕的禁忌。
“程……程先生,您說什麼?”
司機的聲音都在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