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不殺,廢了(1 / 1)
蘇文軒整個人如同爛泥般鑲嵌在一家店鋪的承重牆裡,牆體以他為中心,龜裂出蛛網般的恐怖裂紋。
他身上的華服早已碎裂,胸口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骨骼內臟的碎片清晰可見。
他沒死。
但他最大的痛苦,並非來自肉體。
而是源於那份深入骨髓,無法理解的恐懼與荒誕。
他想不明白,
為什麼?
那些怪物……為什麼會為區區一個程巖出頭?
他蘇文軒,蘇家主脈的天才,未來有望衝擊君王級的存在!
而程巖呢?
一個青松市這種窮鄉僻壤裡爬出來的土著,一個連御獸都只有精英級的廢物!
兩者之間,雲泥之別!
對方為了程巖會對他出手?
嗯……
也是有可能的。
蘇文軒知道禁區裡那群人的恐怖。
其中有幾位的身份,即便是家中長輩都諱莫如深,嚴令族中子弟絕不可招惹。
這些人,眼高於頂,視凡俗如螻蟻。
蘇文軒的腦海中,電光火石間閃過一個念頭,一個他自認為最合理的解釋。
神魔符文!
一定是這樣!
程巖剛剛用神魔符文和裡面的怪物達成了某種交易!
而自己,就在人家的門口,對剛剛完成交易的“客戶”動手。
這無疑是打了那些怪物的臉!
他們出手,不是為了保護程巖,而是為了維護他們自己的威嚴和規矩!
對!一定是這樣!
想通了這一點,蘇文軒心中的恐懼稍減,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懊惱與怨毒。
是自己太心急了!
自己應該等程巖那個廢物走遠一點,脫離了這片區域再動手!
到那時,那些怪物絕對不會多看一眼!
“等……等著……”
“程巖……你給老子等著……等下……我一定要把你……碎屍萬段!”
他雖然被那個叫陸狂的瘋子重創,但他自信,自己殘存的力量,要碾死一個小地方的垃圾精英級的御獸師,依舊如同探囊取物!
就在他心中瘋狂咆哮之時。
兩道身影,一高大,一修長,緩緩走到了他的面前,擋住了他眼前唯一的光源。
是程巖,和那個如同魔神般的陸狂。
看著陸狂那張粗獷的臉,蘇文軒剛剛升起的些許勇氣,瞬間被恐懼的冰水澆滅。
他強忍著深入靈魂的顫慄,將怨毒的目光死死鎖定在程巖身上。
在他看來,程巖不過是狐假虎威,真正讓他恐懼的,是旁邊那個手持巨斧的男人。
“看什麼看?雜碎!”
陸狂見蘇文軒還敢用這種眼神瞪著大師兄,勃然大怒,手中的巨斧再次舉起,煞氣逼人。
“你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剁成肉醬!”
蘇文軒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敬。
他掙扎著,用盡全身殘存的力量,從牆壁的凹陷中一點點“摳”了出來。
“噗通”一聲,他摔在地上,像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
但他還是強撐著,抬起那張血肉模糊,卻寫滿了怨毒的臉,死死地盯著程巖。
隨即,
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拖著半殘的身體,一瘸一拐地,踉踉蹌蹌地向著街道遠處走去。
“大師兄,我感覺到這傢伙的殺意還沒散!”
陸狂扛著巨斧,感受著蘇文軒那怨毒的氣息,眼中兇光大盛,
“他還在想怎麼弄死你!”
“留著這種禍害,遲早是個麻煩!”
“您下令,我保證把他剁得比肉泥還碎,連他媽都認不出來!”
說著,他身上那股剛剛收斂的煞氣再度沸騰,手中的巨斧嗡嗡作響,彷彿已經渴飲鮮血。
然而,程巖卻搖了搖頭。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了陸狂那準備抬起的胳膊上。
“算了。”
程巖的聲音很平靜。
他看著不遠處那個狼狽不堪,卻依舊用怨毒目光盯著自己的蘇文軒,緩緩說道:
“師父他老人家的規矩,我們不能忘。”
“人族內部,不可輕啟殺伐。”
“神魔遺蹟開啟在即,人族的力量應該用在對抗外敵上,而不是內耗。”
這番話,是他發自內心的想法。
雖然蘇文軒對他動了殺心,但對方還不足以讓他過於忌憚。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因為自己,讓師父定下的規矩被破壞,更不想讓人族在關鍵時刻爆發內亂。
陸狂聽到程巖的話,愣了一下。
“是,大師兄!”
陸狂甕聲甕氣地應了一聲,極不情願地將那柄嗡鳴作響的巨斧,重新扛回了肩上。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遠處那個踉蹌離去的背影,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便宜這狗東西了!”
程巖沒有說話。
這時,
一道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身後響起。
“大師兄,您太仁慈了。”
這聲音很輕,很淡,像是冬日裡飄落的雪花,卻帶著一股能凍結靈魂的寒意。
程岩心頭一跳,猛地回頭。
只見在他們身側,原本空無一人的街角陰影裡,那片黑暗彷彿擁有了生命般,微微蠕動了一下。
一個通體籠罩在黑袍之中的身影,從中分離出來,彷彿他生來就是那片黑暗的一部分。
他就像一個二維的影子被賦予了三維的形體,無聲無息,詭異絕倫。
正是那個之前在洞天福地裡,始終站在角落的黑袍人——影。
“師尊的命令,是規矩。”影的聲音依舊平淡,
“但大師兄的安全也是重中之重。”
他頓了頓,那兜帽下看不清面容的黑暗中,彷彿有一雙無形的眼睛,轉向了遠處已經走出幾十米,正掙扎著想要召喚御獸的蘇文軒。
“殺,是讓他神魂俱滅,徹底消失。”
“而廢掉他,只是剝奪他繼續作惡的能力。”
“這,不算壞了規矩。”
影的邏輯,清晰、冰冷,且……無懈可擊。
聞言,陸狂猛地一拍腦門。
“我怎麼沒想到呢!”
“看來這人頭我搶不到了。”
程巖:???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些什麼。
影對著他,微微躬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節。
“大師兄心懷人族大義,不願髒了您的手。”
“這種醃臢事,就由我們這些做師弟的代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