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行走世間,誰敢不敬(1 / 1)
蘇家老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枚玄黑色的令牌上。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那不是憤怒。
是恐懼!
是源自靈魂深處,對更高層次生命體的,最原始的恐懼!
源令!
真的是源令!
傳說中,由最古老的那幾位存在,親手煉製的最高信物!
見令如見人!
持有此令者,等同於那幾位古老存在親臨!
這代表的是那幾位存在的意志!
是一種不容置喙、不容違逆的最高法旨!
別說他區區一個初入傳說百餘年的小角色。
就算是那些成名已久的傳說,見到此令,也需叩首行禮,不敢有半分不敬!
閣老……
蘇家老祖的腦海中,瘋狂閃過這個名字。
他竟然……竟然將此物,交給了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
這一刻,蘇家老祖終於明白了。
徹底明白了!
他明白了為什麼陸狂、錢多多這些個個身懷傳說級御獸的妖孽,會對修為遠不如他們的程巖,尊稱一聲“大師兄”。
他明白了為什麼他們會如此肆無忌憚,敢指著一個傳說級強者的鼻子叫罵。
這個少年,根本不是什麼閣老看重的弟子那麼簡單!
能被賜予源令,他的地位,恐怕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一個又一個念頭,如同億萬道九天神雷,將蘇家老祖那身為傳說級強者的驕傲與尊嚴,劈得粉碎,碾成齏粉!
他之前所有的憤怒,所有的威嚴,在這一刻,都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代閣老管教徒子徒孫?
他配嗎?!
他有什麼資格?!
錢多多那句“你這一脈,明天,就可以在京都蘇家徹底除名了”,根本不是威脅。
那是在陳述一個只要他敢動手,就必然會發生的事實!
無盡的寒意,從靈魂深處瘋狂湧出,瞬間凍結了他每一滴血液。
“我……我……”
蘇家老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那高高抬起,匯聚了毀天滅地之力的手掌,在空中僵硬著,拍也不是,放也不是。
而程巖,此刻的內心同樣掀起了驚濤駭浪。
源令?
他看著手中這枚醉翁師父隨手丟給他的令牌,只覺得它重如山嶽。
他一直以為,這只是一個證明身份的信物。
卻沒想到,它竟然擁有如此恐怖的威能,能讓一名傳說級強者,嚇成這副模樣。
師父對自己,究竟是何等的看重與信任?
一股暖流,夾雜著沉甸甸的責任感,在他心中流淌。
他握緊了源令,看向半空中那名老者的目光,越發平靜。
……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蘇家主脈的那些護衛,包括蘇長空在內,全都懵了。
他們的大腦被剛才那毀天滅地的威壓衝擊得一片空白,此刻剛剛回過神來,看到的卻是如此詭異的一幕。
老祖宗……怎麼停手了?
那塊破牌子是什麼東西?
難道比老祖宗含怒一擊還要可怕?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一個護衛的嘴唇翕動,幾乎要失聲喊出來。
在他心中,老祖宗就是天,就是行走在人間的神明,是無敵的代名詞!
區區一枚令牌,怎麼可能讓神明停下腳步?
他們不信。
他們不敢信。
他們甚至在心底,升起了一絲荒謬的怨念。
老祖宗,您在猶豫什麼啊!
拍下去!
一掌拍死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啊!
然而,他們永遠不會懂。
不懂那枚令牌在蘇家老祖的眼中,究竟代表了什麼。
“噗通。”
半空中,那隻足以抹平山川的手掌,所有的威能如潮水般退去。
蘇家老祖的身影,從半空中落下,雙腳踩在了滿是碎屑的地面上。
他沒有去看程巖,也沒有去看錢多多。
他那雙已經褪去所有神光的渾濁眼眸,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枚源令。
然後。
在蘇家所有人那副見鬼了一般的表情中。
在蘇長空、蘇萬山等人那徹底凝固、寫滿“這不可能”的驚駭目光下。
這位被他們奉若神明的傳說級老祖,緩緩地、無比僵硬地……彎下了他那百餘年來從未對任何人彎曲過的膝蓋。
他深深地、深深地彎下了腰,朝著程巖手中的令牌,行了一個九十度的大禮。
那姿態,謙卑到了塵埃裡。
“蘇青,不知源令當面,多有冒犯。”
“還望……大人,恕罪!”
轟隆!!!
這一拜,這一句話,在所有蘇家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蘇長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整個人癱軟在地,嘴巴大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些護衛,更是集體石化。
腦子裡只剩下一片嗡鳴。
老祖……給那塊令牌行禮了?
老祖……在請罪?!
他們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然後被碾成了齏粉!
那令牌到底是什麼?
竟然能讓傳說級存在如此卑躬屈膝?
程巖看著眼前這堪稱驚世駭俗的一幕,內心同樣波瀾起伏。
他握著手中的源令,只覺得無比滾燙。
他終於明白,醉翁師父隨手丟給他的,究竟是何等逆天的護身符。
這不僅僅是信任。
這是一種宣告。
宣告他的弟子,行走世間,誰敢不敬!
一股暖流湧遍全身,程巖收斂心神,看向那依舊保持著鞠躬姿態的蘇家老祖。
他知道,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而陸狂、錢多多等人,看到這一幕,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錢多多甚至還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了一句:“算你個老東西識相,不然今天你這把老骨頭非得被師尊拆了當柴燒。”
這話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蘇青的耳中,讓他本就慘白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程巖沒有理會師弟的“垃圾話”,他向前一步,聲音平靜地開口。
“起來吧。”
蘇青如蒙大赦,緩緩直起身子,但頭顱依舊低垂著,不敢與程巖對視。
“那件東西,我可以拿走嗎?”程巖問道。
這已經不是詢問,而是通知。
猶豫片刻後。
蘇青只能點頭。
他咬著牙,心中在滴血。
只要能送走這尊大神,別說一件東西,就是要他半個寶庫,他也得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