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本源流逝（1 / 1）
遠離了那座死亡之島，沼澤的溼冷空氣混雜著血腥味，撲面而來。
程巖的腳步一個踉蹌，剛剛被生生造化泉強行續上的那口氣，此刻終於洩了。
磅礴的生命源流，能修復肉體，卻無法瞬間撫平靈魂上的震盪與精神力的枯竭。
臉色再度變得蒼白，一種源自骨髓深處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洶湧襲來。
一隻冰涼卻有力的手，及時扶住了他的手臂。
是白羽。
她懷中還抱著昏迷不醒的蘇沐秋，但身形依舊穩健，另一隻手支撐著程巖，分擔了他大半的重量。
“你……”
白羽清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顫。
她看著程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回想起剛才那道寂滅之光貫穿他身體的畫面。
那雙古井無波的冰藍色眼眸深處，風雪驟起。
那是她第一次，感覺到一種名為後怕的情緒。
“我沒事。”
程巖搖了搖頭，強行壓下喉頭湧上的腥甜。
他心念一動，將同樣氣息萎靡的天狗和九尾狐收回了御獸空間。
它們也需要時間，去消化生生造化泉的力量，徹底恢復傷勢。
“先離開這裡，此地不宜久留。”
程巖的目光掃過身後那片被黑暗籠罩的沼澤，眼神凝重。
雖然暫時脫險，但他知道，事情遠沒有結束。
“好。”
白羽沒有多問，只是扶著他，加快了腳步。
兩人一言不發，身影迅速消失在迷濛的霧氣之中。
……
半小時後。
一處隱蔽的山洞內，篝火升騰，驅散了些許寒意與黑暗。
白羽將蘇沐秋平放在一張臨時鋪就的獸皮上，又從自己的空間裝備中取出一枚散發著柔和光暈的丹藥，小心地喂她服下。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身，走到盤膝坐在火堆旁的程巖面前。
她將一個白玉瓷瓶遞了過去。
“凝神丹，可以恢復精神力，穩固靈魂。”
程巖沒有客氣，接過來倒出一粒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氣息直衝腦海，原本因精神力透支而產生的刺痛感，頓時緩解了不少。
“多謝。”
“該說謝謝的是我。”
白羽看著他，冰藍色的眸子裡，情緒複雜。
“如果不是你……”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如果不是程巖和他的兩隻御獸拼死擋下了那致命一擊，現在她和蘇沐秋，恐怕早已是祭壇上的冰冷屍體。
程巖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我們是同門。”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卻讓白羽的心湖，泛起了一絲漣蕩。
山洞內，一時間陷入了沉默，只有篝火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程巖閉上眼，開始內視自己的身體。
生生造化泉的泉水，已經下降到了一個危險的警戒線。
這次的消耗，是前所未有的巨大。
不僅瞬間治癒了他和兩隻御獸的瀕死重傷，更支撐著他在那種狀態下，完成了絕地反殺。
代價，就是泉水幾乎見底。
看來，必須儘快想辦法補充了。
他的心神沉入體內，仔細檢查著每一寸經絡和骨骼。
忽然，他的眉頭猛地一皺。
不對勁。
在他的心臟位置，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枚極其微小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印記。
那印記呈暗紅色，形如一隻詭異的豎瞳，正散發著一種陰冷、邪惡、且位格極高的氣息！
它就像一個寄生在宿主身上的惡毒腫瘤，雖然暫時沒有發作。
卻在緩慢地，一絲一縷地，汲取著他的生命本源，並向外散發著一種無形的波動。
君王咒印！
程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這四個字。
是那個血色虛影！
在最後時刻，那個尚未完全降臨的君王級聖使，隔著遙遠的空間，在他身上種下了一道詛咒！
這東西，比任何傷勢都更加麻煩！
它不僅是一個無法抹去的追蹤器，更像是一個座標。
聖靈教的人，可以透過這個咒印，隨時隨地感應到他的大致方位。
更可怕的是，它還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他，一旦等到某個時機爆發，後果不堪設想！
“怎麼了？”
白羽敏銳地察覺到了程巖身上一閃而逝的冰冷殺意。
程巖睜開眼，眸光深邃。
他沒有隱瞞，直接將君王咒印的事情說了出來。
這種事，瞞著同伴，只會害人害己。
聽完他的敘述，白羽那張萬年冰封的俏臉，第一次，浮現出名為“駭然”的神色。
“君王級的法則詛咒……這……”
她聲音乾澀。
“聖靈教的那位聖使，竟然已經強大到了這種地步？”
“僅僅是一道未完全降臨的分身，就能隔空種下咒印！”
這已經超出了她對君王級強者的認知！
對方很有可能不止是君王級的存在。
“麻煩了。”白羽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種蘊含著法則之力的咒印，除非找到同等級，甚至更強的存在出手，否則根本無法祛除。”
“而且，只要咒印在，你就像是黑夜裡的燈塔，隨時都會將聖靈教的瘋子吸引過來。”
程巖的表情，卻依舊平靜。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的聲音裡，沒有絲毫的沮喪與畏懼，只有一如既往的冷靜。
“與其擔心這些，不如先看看她的情況。”
他的目光，落在了昏迷的蘇沐秋身上。
白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動，重新恢復了那份冰冷。
她走到蘇沐秋身旁，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脈搏，眉頭緊緊蹙起。
“情況很不好。”
“她的生命本源被抽取了至少七成，雖然保住了一條命，但根基大損，如果不及時找到天材地寶為她補充本源，恐怕……活不過三個月。”
“而且，她會一直處於這種深度昏迷的狀態，永遠醒不過來。”
活不過三個月。
永遠醒不過來。
這兩個結論，讓山洞內的氣氛，瞬間壓抑到了極點。
程巖的眼神也沉了下來。
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冒著生命危險把人救出來，結果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走向死亡？
“主人她生命本源受損嚴重，不過找到神魔藥園的話，這些都不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