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人間浮沉!遍嘗辛酸!(1 / 1)
前世的葉舒是個怎麼樣的人,或許這個問題,問他會更加清楚。
葉舒的父母都是非常非常普通的工薪家庭,在小縣城有著一套勉強夠住的小房子。
兩人的年薪,總共只有十萬上下,他還有一個八歲的弟弟,正在讀小學。
葉舒畢業於一所非常普通的二本院校,畢業之後,剛好趕上了大失業的浪潮,找工作非常艱難,非名牌大學,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在大城市,所有的東西都要錢,房租,交通,水電,即使可以找到一個月薪六千上下的工作,但是光是生存,就已經佔據了九成九的成本!
而且大城市競爭壓力太過巨大,職場之間勾心鬥角,客戶刁難,上司打壓,同事之間蠅營狗苟,讓葉舒的精神苦不堪言!
多次的應酬陪酒更是喝出了胃穿孔,在大城市浮沉,買車買房根本沒有希望,只能隨波逐流,交往三年的女友在畢業之後,因為現實壓力離他而去。
葉舒也嘗試過很多其他的東西,自媒體,網文,擺攤,輕創業,不僅沒有什麼效果,而且更加苦不堪言。
這個世界只會聆聽成功者的故事,看到有人成功,就覺得自己也行得通,真的入場才發現,不過只是炮灰,那些能被眾人熟知,看到的成果,他們的背後踩踏著成千上萬的屍骨,他們都是倖存者偏差。
大城市待了三年,什麼都沒有,全身上下只有省吃儉用的兩萬塊錢,結果因為喝酒把胃喝傷了,去了一趟醫院,加上後續治療,一萬五沒了。
最後葉舒狼狽地拖著行李,帶著五千塊錢,回到了小縣城,找了一個簡單的運營工作,一個月工資三千塊。
吃家裡的,用家裡的,一個月除了抽菸之外沒有多餘的消費,能存兩千五。
本以為日子會好過一些,總算可以喘口氣。
誰曾想……內卷的狂潮即使在小縣城也依然存在!
而且比起大城市,小縣城有更多的偏見,來自於曾經有錢的同學,家裡的親戚,鄰居的攀比!
就像那句話說的,母弱出商賈,父強做侍郎,族旺留原籍,家貧走四方。
正是如此,年輕人才不願意留在家鄉,不管多難多苦都在大城市苦熬。
可這些年,葉舒在大城市,錢沒熬到,差點把身體熬廢,你說他不努力嘛,他真的已經很努力,努力學習人情世故,提升自己的能力。
但是,每次晉升機會都輪不到他,連轉正名額都被人搶了兩次,一次是組長的小侄子,一次是一個剛畢業的清純漂亮女大學生,兩個人一個走後門,一個也走後門,輕輕鬆鬆把他秒了。
在公司,他見識了太多人性黑暗面,為了往上走,有人送錢,有人送酒,再過分一點的送老婆。
而回到小縣城,他發現這裡更難發展,因為所有的一切都是人際社會交織在一起,從綜複雜。
賣手機的老闆可能開車行的老闆是朋友,兩個人一起去吃飯,發現飯店老闆是老客戶,吃完飯去酒吧,去按摩,結果酒吧老闆是同學,按摩店老闆也是朋友。
衣食住行,各行各業都被這種關係貫穿在一起,想認識一個人,最多拜託兩次就足夠了。
這樣一個複雜關係網組合在一起的地方,一個毫無背景家世的普通年輕人,根本沒有發展的空間。
葉舒只能艱難找到一個月薪三千的工作,轉正之後有四千五,每天晚上加班一個小時,工資加十五塊。
但是,他的父親生病了,突然間住院,掏空了家底,家裡的收入也開始銳減。
葉舒只能被迫開始不間斷地開始瘋狂加班,為了微薄的工資,最後在一個夜晚,因為熬夜過度直接猝死。
他也努力過,也嘗試過,但是發現這個世界,不論是大路小路處處擠滿了人。
連送外賣,都需要給站長送禮買菸,可笑到了極點,一個人明明有著健全的雙手雙腳可在這樣環境卻舉步維艱,廢物到有時候覺得自己更像是一個殘疾人!
然後……他就穿越了!
如果穿越是一場夢呢?
是啊,這是一場夢!
無敵的七曜至尊,紅顏環繞,機緣降臨的制卡師,逆天改命,這一切不過只是一個卑微打工人臨死之前的幻想而已,可悲又可嘆!
“葉舒!今天的方案做出來沒!沒做出來,加班工資別要了!”
“客戶等著催呢!”
葉舒無奈從工位上起身。
“老闆,人家大城市的大公司,幾百上千號員工,一切都要講究規章制度,我們這公司,加上我就八個人,兩個倉庫發貨阿姨,一個你爹,一個你媽,有必要做什麼方案嗎?我如果沒記錯的話,今天那位何總不是你的老朋友?”
“你們之前合作有什麼方案嗎?”
葉舒臉色難堪無比,這老闆純純形式主義,跟他說一切效仿大城市大公司的水平,這樣才能進步,才能發展好。
可他怎麼工資不對標大城市呢?
無非就是來折磨他這種打工人的。
“有沒有必要,你說了不算,我是老闆,我叫你做就做!不然我花錢請你來做什麼?當初我這個崗位,4000的工資大把人搶著幹,要沒有一點技術含量,我招你這個4500的幹嘛?我吃飽了撐的?”
老闆冷冷瞥了他一眼。
“我告訴你,十二點前,這方案做不好,這個月加班工資沒了,無償加班!”
葉舒臉色瞬間黑了。
“老闆,沒必要這樣為難人吧,我爸現在躺在病床上,就靠著這錢續命的!”
“這個方案根本沒必要吧,那位老闆和你有很多年交情啊!”
“而且,這些天,我一直幫你搬貨,卸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前段時間人才市場要找兩個清潔工,你大包大攬把這活包下來,結果讓我一個人去搬運清洗整個人才市場的桌椅和佈置,我就是因為忙這個才延遲了方案的,當時我問過你的!”
“你說沒那麼重要!”
葉舒死死攥緊拳頭,他很想一拳頭招呼到這個老闆的臉上去。
黑屏的電腦螢幕中,映照出他那張難看的面孔。
眼袋深重,臉色蒼白,頭髮油膩地貼在額頭上,嘴角因為長期熬夜和壓力起了一個火泡。
身上那件廉價的化纖襯衫,領口已經磨得發毛,袖口處還有一塊洗不掉的咖啡漬。
老闆在他面前,唾沫橫飛地破口大罵,他卻無能為力,只能默默低頭忍受。
空氣裡混雜著隔夜外賣的餿味,二手菸味,還有一種似乎是腐爛掉的怪異味道,那股味道是從他的身上傳出來的!
葉舒死死咬著嘴唇,握緊拳頭,可是體內奔湧的浩蕩的龍象血氣和拳力他全然感知不到!
握緊拳頭後,只有更深層次的虛無感,他的身體因為長久的熬夜,非常的虛弱,拳頭軟綿綿的毫無力量!
“葉舒,你這個月的加班費沒了!”
挺著啤酒肚,吃的滿臉膘肥的老闆惡狠狠地罵道。
葉舒的目光落在他系在褲腰帶上的寶馬車鑰匙,怒火更是一陣一陣地上湧!
“老闆,我爸還在醫院,他指望著我的工資看病的……我重新做,你給我一次機會!”
面對現實的壓力,他選擇低頭,但是換來的卻是老闆變本加厲的辱罵和打壓!
“關我屁事!
“別想用這種方式博取同情,那是你爸,又不是我爸,死了都跟我沒關係,我告訴你,要麼扣加班費!要麼滾!”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現在你想改,你都沒有這個資格!”
老闆趾高氣昂,而葉舒心中且湧起一股無力感!
他想到了整日以淚洗面的母親,想到了正在病危的父親,一旦停止繳費,醫院就會叫他們把人帶回去。
三日之內,也就徹底必死無疑,沒有任何斡旋的餘地了。
“喂!”
老闆抓起手機,轉過頭去,開始打電話。
“放心放心,晚上我來接你,我訂了一個私人餐廳,老闆是我的朋友,一個人三千塊嘞,肯定好吃。”
“放心寶貝,三萬嗎?這包便宜,比你上一個三萬的便宜多了,買。”
“買兩個?好,那就買兩個,小錢,都是小錢!”
葉舒覺得雙目越發的刺痛起來,自己的父親躺在病床上,等著用錢救命,而這死胖子給他的情婦買個包,動輒四五萬,吃頓飯動輒三四千,一頓飯吃了葉舒家人的救命錢!
自己大手大腳揮霍,卻在員工頭上一再剋扣到底,極致的怒火幾乎將他淹沒!
“我草擬媽!”
葉舒雙目赤紅,用力揮拳,一拳朝著老闆的腦袋砸去!
隨後,怒火如同潮水接連洶湧而來,將他的意志全數吞沒的一乾二淨!
他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憤怒佔據了大腦,本能取代了理智。
然後就是他被開除了,不僅如此,老闆還非常強烈的起訴他。
葉舒被關押了十五天,罰款五千元。
失魂落魄地回到那個斑駁的老家,潮溼的雨天,發黴的木地板,泛黃的牆角,空氣中盤旋著絕望。
父親躺在裡屋的床上,臉色蠟黃,咳嗽聲撕心裂肺。母親坐在床邊偷偷抹淚,看到他回來,慌忙擦掉眼淚,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舒兒……”
桌子上,放著幾張醫院的催款單,上面的數字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心。
“媽……爸這是……”
葉舒似乎已經意識到了什麼,但是話卻全都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爸說他這病拖著也是拖著,吊著一條老命,小縣城的醫院治不好,去了北京,上海的大醫院,又要花更多的錢。”
“我們家經不起這樣耗,到了最後一步,那就只能賣房了,他不想拖累我們,所以……不治了。”
葉舒身軀劇烈一顫!
“不行,治啊,我會想辦法的,我馬上去找工作,錢的事情讓我來,不治病就是死路一條!”
葉舒情緒崩潰了,他雙目赤紅,頭皮發麻,大口大口地喘息,彷彿溺水的人在嘶吼求救想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舒兒……”
父親的聲音自裡屋傳來,不過五十歲的父親,此刻看上去卻是頭髮斑白,身軀幹瘦的不成樣子,就像個七十歲的小老頭。
他目光渾濁,望著自己的目光充滿愧疚。
“舒兒……是當爹的沒本事,沒有給你一個更好的生活,才讓你這樣子……過的這麼……這麼的辛苦。”
“你做的已經夠多了,你不欠我們什麼的,是我們對不起你。”
“如果要我拖累我的兒子,我情願……咳咳咳!我情願去死!”
那種吞噬一切的黑暗再度湧來,將他的意識淹沒。
葉舒瘋狂地打電話,找工作投簡歷,低三下四地找自己昔日的同學幫忙,但是在小縣城的人情社會,一件小事就能席捲一個圈子。
所有人都知道他打了老闆,所有人都不願意要他,胖子老闆動用人脈關係,讓他連一個工作都找不到!
“不好意思,你的經驗不太符合。”
“我們只招女生啊。”
“只要重點大學的。”
“薪資三千,愛來不來,什麼?你叫葉舒?那你別來了,你不知道吧,我們老闆跟徐老闆是哥們!”
所有的訊息,不是石沉大海,就是被徹底拒絕,就這樣渾渾噩噩過了一個月,每天和香菸泡麵為伴。
這一個月葉舒做了很多嘗試。
他試過去工地搬磚,但常年坐辦公室的身體根本吃不消,一天下來,雙手磨出血泡,腰都直不起來,工頭還剋扣工錢。
他試過去擺夜市,卻被城管追得滿街跑,最後貨車被沒收,血本無歸。
他甚至想過賣腎,但是因為熬夜工作的壓力,他的腎源不符合資質。
無力感。
深入骨髓的無力感。
就這樣……等葉舒再度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站在一座低矮的小墳墓之前,上面掛著父親年輕時的照片,那時候的他初出茅廬,笑的意氣風發,似乎也覺得自己肯定可以幹出一番事業,改變命運,可現實的稜角卻讓他根本抬不起頭來!
“呵呵,可悲,真是可悲,什麼七曜至尊,什麼大夏天驕,什麼虎榜王者,假的……這一切都是假的,全都是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其實你就是一個連工作都找不到,連父母都保護不好,學歷一般,族事衝動,留有案底,整天就知道抽菸喝酒的酒鬼煙鬼廢物,爛人,死不足惜的爛人!”
葉舒望著自己的拳頭,能做什麼?
握緊拳頭能做什麼?
無能狂怒罷了,失敗者的哀嚎比路邊野狗的咆哮還要動聽啊!
眼前的一切再度開始變化,在老家也混不下去,最後被迫再度背起行囊,背井離鄉!
父親的葬禮一切從簡,用盡最後的積蓄買了一塊最便宜的墳墓。
母親賣掉了家裡的房子,找了一個保潔的工作,搬去了主人家兩個平方的保潔房。
命運的重壓再度朝著他襲來,在這樣的世界,彷彿只是為了活下去就已經讓他精疲力盡!
麻木的活下去,麻木地生活著,娶妻?生子?買車?買房?全都是做夢!
隨著年紀變大,熬夜熬不動,他在大城市更是處處碰壁!
再度回過神來,他站在一座大橋上,俯瞰著杭州城的燈紅酒綠。
眼中閃過濃郁的自嘲!
伴隨著最後一枚菸蒂落下,葉舒閉上眼睛,身軀朝著汪洋海面倒去!
“就這樣結束了嗎?”
質問聲如同電流般倏忽竄過他的大腦,葉舒整個人渾身狠狠一顫,用力激靈!
“這樣你就安心了嗎?真的可以嗎?真的就這樣心甘情願了嗎?”
質問聲接二連三的響起!
“你不是七曜至尊麼?你不是要成為大夏頂尖的強者的嗎?你不是掌握著自己的使命嗎?你要解救你的母親啊,她還在帝族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葉舒搖頭,否定著這個世界的一切。
“開什麼玩笑,那不是我的母親,我的母親……在老家,那是一個夢,一個廢物無能的屌絲做的一個夢!”
“那樣靠著投機取巧的手段和外掛,誰都能做到,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處處碰壁的上班族,沒什麼了不起的!”
但那個聲音依舊在不斷呼喚著他。
“不是這樣的,那是隻有你才能做到的,你一直很優秀,為了解決生活的難題,你做了很多嘗試,獨立,勇敢,堅持,不放棄,你有很多優秀的品質!”
“正因為你曾經經歷過無邊的黑暗,你才能給他人帶來光明,你要相信,你是一個很優秀的人,這件事情非你不可!也只有你能做到!”
“不要再沉淪在夢境之中了,學會認可自己,其實……你已經很優秀了!”
“因為你可是……無敵的七曜至尊!”
“……無敵的七曜至尊!”
“……七曜至尊!”
“……至尊!”
聲音不斷地在耳畔迴盪,葉舒眼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復甦,熊熊燃燒的,像是一團逐步燃起的火光!
“我能做到,因為……我是七曜……至尊!?”
他再度握緊了拳頭,這一次,他的拳頭變得炙熱而滾燙,一股接著一股的力量從內心深處湧出!
如同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