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故事很長(1 / 1)
經過剛剛在客廳的邂逅,安逸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心跳正激烈的時候,手機忽然響起。
她用戴著情侶手錶的右手拿起來,望著螢幕上“媽媽”兩個字皺了皺眉頭,點選接通。
剛接通,裡面就傳來一陣酒醉後的叫罵聲,女人的哭泣聲,和杯子摔在地上的聲音。
“……”
“孫鳳霞,我知道,你當初勾引我,就是為了我的錢。”
“我也知道,你看不起我,嫌棄我老,故意不讓我碰你。”
“你特麼不就是要錢嘛,老子有!”
……
手機裡面的聲音是她繼父的。
充斥著笑聲,叫聲,輕蔑聲,似乎還有毆打聲。
“砰砰砰”的響聲不斷傳來。
“又來了……”
這樣的一幕,在安逸長時間不愉快的生活中,經常發生。
她一瞬間有些失神。
經常性的……母親在門外遭受著繼父的家暴,她在自己的臥室裡面蹲在地上,捂住耳朵,以為這樣就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現實並非如此。
多少次,繼父在酒醉之後,企圖敲進她的房間。
多少次,母親也曾勸自己,說給了你繼父又怎樣?
不就是個清白嘛,早晚都得沒有。
與其便宜外面的小流氓,還不如現在拿去換錢,換這個房子的房產證。
想到這些事,被兩個人一起壓力著,安逸的頭有點疼。
她下意識的蹲在地上,面如死灰。
往事一樁樁,一件件,在他腦海中浮現。
這樣的噩夢,她做了很多年,直到崩潰的那天,她選擇逃出家門,來到了學校名聲最臭的小混混家裡。
她以為這樣,就可以以惡制惡,逃過繼父的糾纏。
但起初的陳楠,並未對她有任何的幫助,仍舊以各種手段威脅,逼迫她回家。
包括一邊打電話,一邊打母親。
也就是在這樣的一幕結束後,她從浴室裡面,將手機關機,掉在地上,選擇結束自己悲慘的一生。
如果當初不是陳楠,現在的她,或許已經得到了解脫。
但陳楠的出現,改變了這一切!
“大的是表子,小的也是表子,年紀這麼小就知道勾引學校裡的男人,還住人家裡?肯定不知道被玩多少次了吧?”
“怎麼,被別人玩可以,被我玩就不行?”安明磊眼睛通紅,手掌也通紅,這是因為力的相互作用。
孫鳳霞趴在地上,一聲不吭,手機接通後,兩個人都沒有先說話。
安逸像是做錯事的孩子,手足無措的等待著可怕的事情的降臨。
有時候,記性太好也是一種錯,那些痛苦的童年經歷深深的烙印在了他的回憶裡。
無論是母親,還是繼父,都給她的內心造成了一種無法挽回的傷害。
“安逸…安逸…安逸…”
低沉的沙啞的聲音,從手機中傳出,“安逸,要不然你就妥協吧…”
孫鳳霞再一次,和往常一樣勸說。
就好像一個溺在水中的水鬼,拼了命的想找到一個替死的拉下來,接替她承受這種非人的折磨。
她選擇了安逸,因為從一開始,安明磊就對自己的女兒懷有不好的心思。
“我不!”安逸咬著嘴唇說。
她一滴眼淚沒有流,因為該流的眼淚,早就已經流光了。
事實證明,眼淚無法解決任何問題。
而且,她也不是對自己的母親不管不顧,白天的時候分明已經給過她錢。
為什麼她就不能搬出來住?
為什麼她就不能勇敢一點站起來反抗?
為什麼她永遠都要像一個綿羊一樣,任人欺負,還要試圖努力說服其他人遭受這痛苦的一切?
接著,安逸結束通話了電話。
母親的呼喊聲似乎仍然從手裡面傳來,但安逸的耳邊,只剩下了一片寂靜。
她像是一個家養的寵物貓,第一次逃出家門,迷茫的走在城市街道上,不知道該去哪,做些什麼。
最後,望著手上的情侶手錶,面無表情的發呆。
就好像,在整個世界上,就剩下了她一個人。
她在想,如果自己想要死的話,最想和誰再說幾句話?
她下意識拿出手機,開啟QQ,找到了陳楠的聯絡方式。
這時候,安逸積蓄已久的眼淚才終於落了下來,落在了兩個人曾經的聊天記錄上面。
如果沒有陳楠的出現,死亡,似乎是她唯一的結果。
但現在,她卻捨不得死了,有些怕疼,有些怕黑,還有些擔心在乎自己的人永遠找不到自己了。
她鼻間抽泣著,慢慢的打字,指節分明的手指,很快敲出了一大段話,佔滿了半個手機螢幕。
但當她讀了幾遍後,突然發現有些太矯情,於是一邊讀,一邊刪。
最後,因為刪的太多,她又覺得字數太少,不能準確表達自己的意思。
於是,千言萬語只化成了兩個字:「睡了嗎?」
「還沒有!」
望著陳楠的訊息,她哭的更厲害了,但又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安逸躺在床上,像是一個被煮熟的蝦,煎熬的望著聊天框不知所措。
「怎麼了?有話給我說?」
訊息的再一次出現,讓安逸的心跳砰然躍動,
原來越是面對在意的人,有些話越是難以啟齒。
「你能進來一趟嗎?」
「能,我現在就在門口!」
陳楠的訊息讓安逸精神一震,接著她迅速擦乾眼淚,走過去開啟了房門。
“你…”
“陳楠,抱緊我!”
少女踮起腳尖,摟住陳楠的身體,把頭埋進他的懷裡面。
她的眼眶又出現了淚光,心裡一下子就不痛了,原來世界上真的有比輕生更好的治癒自己的方式。
“謝謝你,陳楠,恰好出現在了我的世界。”
陳楠望著她滿臉搖晃的淚珠,感覺安慰已經不太適合,於是輕輕走進來帶上門,一把將她抱起來。
“不,安逸,我也謝謝你來到了我的世界。”
溫柔的夜色裡,少女垂著頭,紅著臉頰,任由陳楠將她放在床上。
只不過,她所預料的侵犯並未到來,耳邊只有淡淡的一道聲音:
“安逸,有我在,你別害怕,能跟我講一講你的故事嗎?”
“嗯,可是故事很長。”
“沒關係,我會在你身邊慢慢的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