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進入隧道（1 / 1）
“嘖嘖嘖……”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打破了沉重的氛圍。
王德發推了推他那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我說什麼來著？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看看，白白送命了吧？現在好了，最大的依仗沒了，剩下我們幾個老弱婦孺……”
“你閉嘴！”楚瑤轉身，怒視著王德發，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
“再胡說八道，我不介意現在就崩了你！”
她刷地抽出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王德發的眉心！
“楚瑤！冷靜點！”顧芷悠趕緊拉住她的手臂，生怕她真扣下扳機。
王德發被槍指著，臉色白了一下，但很快又強作鎮定，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嘴角卻掛著譏諷的笑：
“呦，又嚇唬我？有本事你開槍啊！就算殺了我，也無法改變事實。看看遠處，現在想辦法自保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你！”楚瑤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立刻讓這個混蛋閉嘴。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火藥味濃烈之際——
“嗬——！”
“吼——！”
如同響應王德發的“預言”，遠處廢墟的陰影裡，此起彼伏的喪屍嘶吼聲驟然變得密集和清晰起來。它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被醫院巨大的爆炸和崩塌聲徹底吸引，正從四面八方瘋狂湧來。
“糟了！”
顧芷悠神情劇變，她側耳傾聽，判斷著聲音的來源和距離，
“數量很多！東、西、北三個方向都有！”
楚瑤也顧不上和王德發置氣了，她立刻收起槍，警惕地環顧四周。腐臭的氣味彷彿已經提前鑽入了鼻腔。
“怎……怎麼辦？”雲歡歡嚇得聲音發顫，緊緊抱住楚瑤的胳膊。
裴知夏指節發白，獨眼中充滿了決絕：
“保護主人的地方！跟他們拼了！”
“拼？拿什麼拼？”王德發再次潑冷水，聲音尖利，
“就憑你們幾把槍？聽我的！趁它們還沒完全合圍，趕緊分散跑！各安天命！這才是唯一的活路！”
他一邊說，一邊已經開始用目光掃視，尋找最容易突圍的方向。
“你要當逃兵就自己去！”楚瑤厲聲否決，她想起了蕭楚南強調的話，
“必須等他們出來……”
她的話音未落——
“楚瑤！歡歡！快進隧道！”
一個清冷而急促的女聲，如同破開迷霧的號角，從醫院崩塌的邊緣傳來！
眾人猛然轉頭望去！
只見瀰漫的煙塵中，幾個踉蹌的身影正奮力衝出——
為首的正是白若冰，她白色的長髮凌亂不堪，沾滿灰塵和汙血，戰術背心也破損了幾處。此時正焦急地朝著楚瑤她們揮手大喊！
在她身後，是臉色蒼白如紙、被徐大勇和江清漪勉強攙扶著的蕭楚南！他左肩的繃帶再次被血浸透，腳步虛浮，顯然傷得不輕，但那雙深邃的眼睛在看到楚瑤她們時，卻倏地亮了一下。
而在最後面，是葉雪，她的短髮被汗水打溼貼在額角，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但手中的槍不時回身點射，精準地撂倒幾個從廢墟中追出的半殘喪屍！
“主人！！”
“白學姐！！”
“太好了！你們還活著！！”
楚瑤、雲歡歡、裴知夏三人幾乎同時喊了出來，巨大的驚喜瞬間衝散了恐懼！顧芷悠也明顯鬆了口氣。
“快！別愣著！進隧道！”
葉雪對著還在發懵的眾人大吼，
“喪屍群馬上就到了！不想死的就趕緊走！”
她指著那個黑洞洞的地鐵隧道入口。
希望就在眼前！
“走！”楚瑤當機立斷，一把拉起旁邊的雲歡歡，對著裴知夏和顧芷悠喊道，
“跟上他們！”
眾人如夢初醒，爆發出求生的力量，拼命朝著隧道入口狂奔而去。王德發看著如潮水般越來越近的喪屍群，再也不敢廢話，連滾帶爬地追了上去。
“吼——！”
最近的幾隻喪屍已經撲到了隧道入口邊緣，腐爛的手臂幾乎要抓住殿後的葉雪的的衣角！
“滾開！”女人回身就是幾槍！
“砰！砰！砰！”
精準的爆頭，暫時阻斷了追兵。
她最後一個閃身衝入隧道，徐大勇和江清漪立刻合力推動那扇早已變形扭曲的鐵柵欄門！
“嘎吱——哐當！”
沉重的鐵門被勉強合攏，並用幾根粗壯的鋼筋死死卡住。
“嗬！嗬嗬！”
“砰砰砰！”
幾乎在鐵門合攏的瞬間，無數腐爛的手掌和軀體就狠狠撞在了柵欄上！汙血和粘液透過縫隙濺射進來，喪屍們瘋狂地抓撓著，試圖突破這道脆弱的屏障，鐵門在巨大的力量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隧道內被令人窒息的血腥和腐臭填滿。
“呼……呼……總算……進來了……”
徐大勇癱坐在地上，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混著臉上的汙漬往下淌。
白若冰扶著蕭楚南，讓他小心地靠牆坐下。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嘴唇乾裂，但已經恢復了些許神采。
“主人！你傷得重不重？”
裴知夏第一個撲到蕭楚南身邊，獨眼裡噙滿了淚水，小手顫抖著想去碰觸他染血的繃帶，又怕弄疼他。
“怎麼會這樣……”雲歡歡也蹲下來，眼圈紅紅的。
楚瑤走近，雖然還維持著慣有的傲嬌姿態，但眼神裡的關切卻藏不住。
顧芷悠默默地拿出少量乾淨水，遞了過去。
“多虧了葉雪，死不了……”
男人扯出一個疲憊的笑容，接過水，聲音沙啞，
“就是有點累。”
葉雪靠在稍遠一點的牆壁上，檢查著手槍的彈匣，視線刻意避開了蕭楚南的方向。
“那這位……是誰？”
雲歡歡怯生生地指了指正在雙手抱胸觀察他們的江清漪。
“哦，她啊，”徐大勇抹了把臉，接過話茬，
“醫院裡碰到的法醫，叫江清漪。虧了她指路，我們才能這麼快逃出來……”
他並不知道“吃屍體”的事，所以沒有說出來。
“白學姐，裡面……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搞成這樣？楊偉和胡磊警官呢？”
楚瑤終於問出了所有人的疑問，她轉向白若冰，又瞥了一眼沉默的葉雪和狼狽的徐大勇。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白若冰身上。
白若冰深吸一口氣，儘量用最冷靜的語氣陳述：
“我們遇到了很棘手的敵人。它盤踞在地下三層，控制著整個醫院的藤蔓和那種能偽裝的喪屍。楊偉……”
她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
“他想趁亂對葉隊長不軌，被主人發現後擊斃了。”
“什麼？那個畜生！”楚瑤立刻怒罵，雲歡歡和裴知夏也露出厭惡的表情。
“至於胡警官……”白若冰看向神色悲痛的徐大勇，
“他為了救徐警官，被藤蔓觸手纏住……犧牲了。”
徐大勇直接一拳砸在地上，聲音哽咽：
“是我沒用……害得他白白死去……”他再也說不下去，捂著臉，肩膀微微抖動。
隧道里瀰漫開一股悲傷和憤怒的氣氛。連王德發都難得地閉上了嘴，只是眼裡閃爍不定。
“那……那個怪物最後如何了？你們怎麼逃出來的？”
顧芷悠輕聲追問。
“主人用C4炸藥炸掉了那個怪物的核心。”
白若冰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爆炸引發了連鎖反應，醫院開始坍塌。我們也是拼盡全力才衝出來的。”
“C4？！”
“我的天……”
幾人倒吸一口涼氣，看向蕭楚南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這個男人，總能拿出超乎想象的東西。
蕭楚南只是閉目養神，沒有說話，似乎在積蓄體力。葉雪則低著頭，專注地擦拭著她的配槍，彷彿要將上面並不存在的汙漬擦掉，劉海遮住了她的表情。
楚瑤的眸子在蕭楚南和葉雪之間來回掃視，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那一絲極其微妙的不對勁。
不僅僅是葉雪的衣服，連蕭楚南對她的稱呼也變了，從之前的“葉隊長”變成了直呼其名“葉雪”，雖然只是稱呼，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而葉雪，從出來到現在，幾乎沒看過蕭楚南一眼，這和她之前作為團隊領導者的作風完全不同！實在……太可疑了！
她正要開口細問——
一種極其輕微、規律的聲音，突然從隧道深邃的黑暗中傳來。
那聲音暫時很輕，在鐵門外喪屍的嘶吼和抓撓背景音下，不太清晰。
但江清漪正全神貫注，她的耳朵動了動。
“噓——！”
她猛地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所有人都是一愣，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動靜來自隧道前方，那片吞噬了所有光線的、未知的黑暗深處。
“嘶嘶……嘶嘶……”
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