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滿足我最後的願望（1 / 1）
葉雪癱在泥濘的地上，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扯得胸腔生疼，喉嚨裡像是堵著滾燙的沙子。
她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到蕭楚南單膝跪在自己身邊。他低著頭，這個角度，葉雪只能看到他緊繃的下頜線。
“……果然……沒希望了？”
葉雪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耗盡了她僅存的力氣。她其實從蕭楚南驟然凝固的表情裡，已經知道了答案。只是……死到臨頭，人總想抓住點什麼，哪怕是一根虛幻的稻草。
蕭楚南緩緩睜開眼並抬起頭。那張平日裡帶著幾分玩世不恭或冷漠算計的俊臉上，此刻覆蓋著一層濃重的、近乎真實的悲慟。
他緊抿著唇，眉頭擰成一個深刻的結，眼神黯淡無光，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生氣。
“對不起，我，沒辦法了。”
男人艱難地吐出最後幾個字，肩膀微微塌陷下去，那姿態，將一個陷入絕望無力感的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短暫的死寂後，一股奇異的平靜湧上了葉雪的面容。那是一種認命後的釋然和塵埃落定般的解脫。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只牽動了一個極其苦澀的弧度：
“沒救了……也好………”
女人把視線投向遠處，彷彿能看到那座風雨飄搖的聖瑪麗教堂：
“蕭……楚南……答應我……一件事。莉莉婭……把她……安全送到……安全區……那是……我的任務……拜託……你了……”
她深吸一口氣，這動作似乎耗盡了她最後的氣力，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替我……完成它……就當……是我……最後的……請求……”
蕭楚南點了點頭，重重地承諾道：
“我答應你。只要我還活著，一定把莉莉婭安全送到。”
葉雪緊繃的身體終於徹底鬆懈下來，一直強撐的那口氣似乎散了。灰敗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近乎虛幻的輕鬆。
就在這時，蕭楚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眸子複雜地看向對方：
“葉雪，告訴我……這一路走到現在……最後關頭……你有沒有……哪怕一點……後悔遇見我？”
這個問題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葉雪瀕死前的平靜。她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瞬間掠過幾分深刻的痛苦和屈辱。
那些不堪回首的記憶碎片如同燒紅的烙鐵，猛地燙過她的腦海……
“後……悔？”
葉雪的喉嚨裡發出一下短促的、帶著泣音的冷笑。她閉上眼，嬌軀不知是因為毒液還是情緒的劇烈波動而微微顫抖。
“我……恨過你……在醫院……那次……我恨不得……親手殺了你……把你……千刀萬剮！”
蕭楚南沉默著，臉上的沉痛表情紋絲不動，靜靜等待下文。
女人喘息著，積蓄著最後的力量。再次睜開眼時，美眸中只剩下看透世事的疲憊和蒼涼。
“可是……我現在……想明白了……你說的對……這一路……沒有你……我可能……早就死了……根本不可能……到達教堂……”
她猛地抬起一隻手，顫抖地抓住了蕭楚南沾滿泥汙的衣角。那力道很輕，卻裹挾著一種奇異的執拗。
“恨過你……但也……感激你……所以……不後悔……遇見你……至少……最後這段路……走得……不算太窩囊……”
蕭楚南感受著衣角那微弱的牽扯，聽著她斷斷續續卻異常坦誠的話語，心底深處某塊冰冷的壁壘似乎被輕輕觸動了一下。但很快，這份微不足道的漣漪就被更強烈的目的性取代。
他反手，用自己溫熱寬大的手掌，輕輕覆在葉雪那隻冰涼顫抖的手背上。這個動作帶著一絲突兀的、近乎溫柔的安撫意味。
葉雪灰敗的臉上似乎掠過極其細微的訝異，隨即又化作了更深沉的疲憊。
“葉雪…”
蕭楚南嗓音低沉下去，語氣充滿一種奇異的蠱惑力，彷彿在做最後的告別，
“既然你說……不後悔，那麼，在你……離開之前，能不能……滿足我最後一個願望？”
葉雪的意識在劇痛和麻木的邊緣沉浮。她勉強聚焦視線，看向蕭楚南，一副無奈的樣子。
“什…麼？”她的聲音氣若游絲。
蕭楚南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說道：
“戴上我的項圈。”
葉雪猛地一滯，渙散的瞳孔驟然放大，裡面滿是難以置信的荒謬感。她死死盯著蕭楚南，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都什麼時候了？這個男人居然還心心念念這個？！
“你……”
她氣得渾身都在發抖，腫脹發紫的嘴唇哆嗦著，想罵人，想質問他腦子裡是不是隻剩這點破事！
可劇烈的毒素和急速流逝的生命力，早就讓她連發出一個清晰音節的力氣都沒了。
算了，反正也無所謂了。
葉雪極其艱難地用盡身體裡最後一點殘存的力量和意識，控制著自己沉重如灌鉛的頭顱。
她緩緩地、極其細微地，向一側偏了偏頭。
雖然無法言語，但那個姿態卻無比清晰——
她將自己蒼白而纖細的脖頸，毫無防備地、完全地暴露在蕭楚南面前。
沾著泥水和汗水的凌亂短髮貼在頸側，那脆弱的弧度，像一隻引頸受戮的天鵝。
沒有反駁，沒有掙扎，只有一種徹底放棄抵抗、聽之任之的漠然。彷彿在說：
拿去吧，隨你。反正，我什麼都帶不走了。
蕭楚南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起來，血液奔湧的聲音甚至蓋過了他的喘息。他不再有絲毫猶豫，立刻俯身上前。
精緻的皮質觸碰到葉雪滾燙的皮膚，激起她身體一陣微不可察的顫抖。那金屬釦環滑過她細嫩的肌膚，攜帶著不容抗拒的冰涼質感。
蕭楚南的手指非常穩定，動作快而精準。
“咔噠。”
一聲清脆的金屬卡扣閉合聲，在安靜的環境中驟然響起，異常清晰，就像敲打在靈魂上的烙印。
那項圈，終於穩穩地、牢牢地，圈住了女人纖細脆弱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