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試(1 / 1)
第二天一早,趙長風換了身乾淨的衣裳,揣上林若若寫的材料單子,騎馬去了鎮上。
趙長風到了福濟堂,錢富貴正在櫃檯後面打算盤,噼裡啪啦的,手指頭快得像飛。
“喲,趙爺來了!”錢富貴一抬頭,趕緊放下算盤迎上來,“東家可好?好些日子沒見你們了。”
趙長風點了點頭:“若若讓我去縣城買些材料,說你熟悉,帶個路。”
錢富貴一聽,腰板都挺直了:“那敢情好!東家吩咐的事,富貴一定辦得妥妥的。趙爺稍等,我把鋪子裡的事交代一下就跟你走。”
趁著錢富貴交代的功夫,趙長風在鋪子裡轉了轉。
福濟堂比他上次來的時候寬敞了不少,藥材櫃子整整齊齊,藥香撲鼻。
店裡有個小夥計在搗藥,還有個老郎中在給人把脈。來抓藥的人三三兩兩,不算多,但也沒斷過。
錢富貴交代完了,又拿了幾本賬冊遞給趙長風:“趙爺,這是這幾個月的賬,您帶回去給東家過目。我跟您說,鋪子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上個月還結了十幾兩銀子的盈餘。東家上次送來的那野山參,賣了大價錢,縣城好幾個大戶都來問過。”
趙長風翻了翻賬冊,雖然看不太懂細賬,但收入和支出的數字寫得清楚,確實是賺了。他把賬冊收好,點了點頭:“辛苦了。若若知道了會高興的。”
“不辛苦不辛苦!”錢富貴笑呵呵的,“給東家做事,我心裡踏實。趙爺,咱走吧,縣城那邊我熟,哪家的麵粉好、哪家的香料真,我門兒清!”
兩人坐著馬車往縣城去。
路上,錢富貴絮絮叨叨地跟趙長風說著話。
趙長風聽著,沒怎麼接話,但心裡是替林若若高興的。
她看人真準。錢富貴這人,踏實、細心、知恩圖報,把藥鋪交給他,沒錯。
到了縣城,錢富貴輕車熟路地帶著趙長風去了糧油鋪、香料鋪、肉鋪,一家一家地挑,一家一家地比。
麵粉要最細的那一檔,豬骨要新鮮帶髓的,牛油要熬得透亮的,……錢富貴像個老管家一樣,每樣東西都要親手摸過、聞過才點頭。
但主子說的胡椒、辣椒,還有花椒,自己真的是聞所未聞。
趙長風跟在後面付錢、搬貨,一句話不多說,但心裡記著——回去一樣一樣跟若若報賬。
買齊了材料,錢富貴又說:“趙爺,前面就是咱們福濟堂在縣城的分鋪了,要不要去看看?”
趙長風想了想,點點頭。
分鋪開在縣城西街,鋪面比鎮上的小一些,但位置不錯,挨著菜市口,人來人往的。一箇中年掌櫃在裡頭招呼客人,看見錢富貴帶著人進來,連忙迎上來。
錢富貴介紹道:“這是趙爺,咱們東家的相公。趙爺,這是老周,我請來看店的。”
老周趕緊作揖:“趙爺好!東家好!鋪子開張兩個月了,生意還成,每月能賺七八兩銀子。錢掌櫃隔幾天就來查賬,規矩都立起來了。”
趙長風在鋪子裡看了一圈,藥材擺放整齊,價格標得清楚,客人進來也不會亂要價。他點了點頭:“好好幹,東家不會虧待你們。”
老周連聲道謝。
從鋪子出來,錢富貴又帶著趙長風在縣城轉了一圈,買了些林若若愛吃的點心果子,這才打道回府。
回到莊子上的時候,已經傍晚了。
夕陽把整個院子染成橘紅色,炊煙裊裊地升起來。
趙長風把馬拴好,搬著大包小包進了院子。
林若若正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手裡拿著筆在寫寫畫畫,聽見動靜抬起頭,眼睛一下子亮了。
“買回來啦?”她跑過來,翻開袋子看材料,越看越滿意,“這麵粉好細!豬骨和牛油都很香。錢富貴帶的吧?”
趙長風把最後一隻袋子放下,從懷裡掏出那包點心,遞給她:“你愛吃的。”
林若若接過來一看——是縣城老字號的桂花糕,用油紙包著,還帶著他懷裡的溫度。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趙長風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耳朵尖微微泛紅,別過臉去卸馬鞍。
林若若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的腰,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
“趙長風。”她悶悶地叫了一聲。
“……嗯。”
“你真好。”
趙長風沒說話,但他的手覆上了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輕輕握了握。
夕陽把他們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像一幅畫。
第二日,林若若就開始正式做泡麵了。
清早,林若若就在灶臺邊忙活起來,趙長風打下手,阿蘭負責油炸,配合默契。
調味的時候,她開啟從縣城買回來的香料包,翻了翻,辣椒沒有,花椒也沒有——果然,錢富貴根本沒見過這些東西。
她心裡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地擦了擦手,對趙長風說:“我進去拿點東西。”
轉身進了裡屋,關上門,意念一動進了空間。
“大白,辣椒和花椒,給我來一些。”
大白撲稜著翅膀飛到儲物區,叼出兩個小布袋:“主人,這是上回從‘南疆’那邊換來的,辣椒夠辣,花椒夠麻,你試試!”
林若若開啟一看——辣椒乾紅透亮,花椒粒大飽滿,品相比市面上能買到的好太多了。她各抓了一大把,用油紙包好,摸了摸大白的腦袋:“夠了夠了,大白真棒!”
“主人客氣啥!”大白驕傲地挺起小胸脯,“空間裡的東西隨便用!”
林若若退出空間,若無其事地回到灶臺邊,把辣椒和花椒遞給趙長風:“用這個。”
趙長風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這成色,別說縣城,就是省城也未必買得到。但他什麼都沒問,只是點了點頭,遞給她。
頭兩鍋炸糊了,第三鍋炸得太嫩,第四鍋才算勉強過關。
林若若把炸好的麵餅用開水一衝,等了一會兒,揭開蓋子——面香撲鼻,麻辣鮮香的味道一下子躥出來,連阿蘭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成了!”林若若高興得差點跳起來,端給趙長風嘗。
趙長風吃了一口,頓了頓,又吃了一口,然後抬頭看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好吃。”他說,“比我在邊關當兵時吃的任何東西都好吃。”
林若若聽了這話,鼻頭一酸,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然後抽出手來,又給他添了一碗:“那就多吃點。以後你想吃,我就給你做。”
趙長風沒再說話,低頭把第二碗也吃得乾乾淨淨。
兩個人就著灶臺的餘溫,把剩下的麵餅全部炸完。阿蘭已經困得直揉眼睛,林若若便讓她先去睡了。
夜深了,廚房裡只剩下油鍋輕微的咕嘟聲和油紙窸窸窣窣的聲響。
趙長風把最後一塊麵餅封好,放進木箱,直起腰來活動了一下肩膀。林若若蹲在箱子旁邊,拿筆在箱子外頭寫了幾個字——“麻辣味,開水沖泡,蓋蓋等一會兒。”
“寫這個做什麼?”趙長風蹲下來,湊近看她的字。
“免得李涵那傢伙不會吃,拿起來就啃。”林若若頭也沒抬,又在旁邊畫了個小碗和熱氣,“喏,這樣傻子都能看懂。”
趙長風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小碗,嘴角彎了彎。
他忽然想起什麼,問:“這東西,你打算怎麼定價?”
林若若歪著頭想了想:“成本咱們自己心裡有數。不過給鎮北侯的這批,不收錢。先讓他吃了再說,他覺得好,自然會給價。他要是覺得不好——”
“不會不好。”趙長風打斷她,語氣篤定。
林若若笑了笑,站起來,腿蹲麻了,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趙長風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的腰,把人扶穩了。
“走路都不穩。”他皺著眉說,手卻沒鬆開。
“蹲麻了嘛。”林若若小聲嘟囔,靠著他緩了緩。
兩個人就這麼在灶臺邊站了一會兒,誰也沒說話。窗外的月亮已經偏西了,蟲鳴聲一陣一陣的。
“明天一早我去京城,找李涵。”趙長風鬆開她,開始收拾灶臺,“你在家好好歇著。”
“嗯。讓他也嚐嚐,給點意見。他是生意人,嘴刁。”
趙長風應了一聲,把鍋碗瓢盆都洗了,又把廚房的地掃乾淨。林若若插不上手,就靠著門框看他忙活。
火光映著他的側臉,稜角分明,眉眼卻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