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二十大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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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透,國公府正院裡卻氣壓低沉,到處都凝結著一絲寒意。

謝夫人坐在首位,冷冷看著跪在堂下的喬月瑤。

青磚地冷的刺骨,清晨的涼意順著膝蓋直往骨縫裡鑽。喬月瑤臉色有些發白,卻仍挺直著背脊。

今日一早,謝雲帆見外頭天色晴好,說要去新開的書局瞧瞧,帶了兩個小廝便出門了。

喬月瑤如常來正院請安,誰知剛邁進門檻,便聽見上首一聲厲喝:“跪下!”

一抬頭,謝夫人坐在紫檀木椅上,面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喬月瑤心頭一緊,雖不知究竟何事,還是依言跪了下來。

“你可知自己犯了什麼錯?”

喬月瑤垂下眼睫,她大約能猜到,八成是昨天藥碗被打碎了的事傳到謝夫人這兒來了。只是不知傳話的人是誰,究竟說了幾分真幾分假,謝夫人又信到了哪一步。

她想了想,還是選擇裝傻,低著頭,聲音害怕得有些顫抖:“母親,兒媳不知。”

謝夫人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盞哐當作響,“我昨日剛說過,若你二人行差踏錯,我絕不輕饒!這才過了一夜,你就打翻了雲帆的藥!”

她胸口起伏,盯著跪在地上的少女:“他的藥材樣樣都是御賜的,比你的命都金貴!你不懂便罷了,竟還逞能擠開煎藥的丫鬟自己動手!雲帆的病,是能讓你拿來作戲的嗎!”

“幸好這回沒出大事,若他因此犯了舊疾,我要你拿命來償!”

喬月瑤心下一沉。

果然,訊息傳到謝夫人耳中,早已面目全非。

傳話的人添油加醋,成了她為了邀功表現自己,故意去廚房親自給謝雲帆煎藥,卻偷雞不成蝕把米,打碎了藥碗。

但謝夫人正在氣頭上,她現在無論說什麼,都是在為自己狡辯。

謝夫人在意的不是過程,而是藥被打翻了。只要有這個結果在,無論她如何解釋,都是頂嘴。這也是傳話的人為什麼敢如此添油加醋。

若此刻將昨日的事情一五一十道出,謝夫人非但不會反省自己偏聽偏信,反而會惱羞成怒,加倍責罰於她。

這種戲碼她在喬家看得太多,當初大伯母沒少冤枉過她們姐妹倆。掌權者要的從來不是真相,而是不容置疑的威嚴。

所以絕對不能解釋,最好的處理辦法是現在先承認下來,往後再想辦法謝夫人知道真相,從長計議。

她低垂著頭,聲音嬌軟發顫:“兒媳知錯了。”

話音剛落,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喊驟然響起。

“老夫人明鑑!”

小桃從一旁突然衝了出來,撲跪在喬月瑤身前,連連磕頭:“藥是奴婢打翻的!與夫人無關!是白芷姐姐託奴婢看火,奴婢笨手笨腳才闖了禍!您要罰就罰奴婢,千萬別怪罪夫人!”

喬月瑤心裡暗道不好,小桃這一出來,謝夫人恐怕要更生氣了。

果然,謝夫人勃然大怒,霍然起身:“惡奴!還敢狡辯!就算是你打翻的,那也是她管教無方!連貼身侍女都管不好,將來大房還不因為她亂了套!”

“老夫人息怒!”又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采薇從旁快步走出,盈盈跪倒在喬月瑤身側,垂首泣道:“奴婢也有錯……是奴婢沒看顧好大爺的藥。若奴婢當時更仔細些,斷不會出這樣的事。您別罰夫人了,罰奴婢吧……”

喬月瑤袖中的手猛然攥緊。

采薇這時候出來,哪裡是在求情?分明是火上澆油!

謝夫人已經因為小桃的“狡辯”怒不可遏,她此時出來,還假惺惺的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根本就是在故意害她!

謝夫人怒極反笑:“好啊,她才進門一日,犯下大錯不說,整個月華居的下人倒都急著替她開脫了!正事不做一點,偏學這些籠絡人心、上不得檯面的手段!我倒要看看,今日我偏要罰,誰能攔得住!”

“來人!”謝夫人指著小桃。怒喝道:“把這個惡奴給我拖下去,打二十大板!讓所有人都看看,往後誰再敢怠慢大爺的藥,便是這般下場!”

“至於你,”她冷眼看向喬月瑤:“就在這兒跪著!什麼時候想明白自己錯在哪兒,什麼時候再起來!”

隨後又轉向采薇:“你也是跟在老大身邊的老人,別不知輕重。認清你的主子到底是誰!”

“這麼向著你們家夫人,那就跟她一起跪!她不起來你也不準起來!”

一聽要動板子,喬月瑤指尖瞬間冰涼。

小桃自小跟在自己身邊,從沒吃過什麼皮肉苦。二十板子下去,半條命都要沒了。

不過打翻一碗藥,沒有造成什麼嚴重的後果,何至於此?

況且真正該擔責的煎藥之人未被追究,偏要拿她的侍女開刀,無非因為小桃是她的人!

喬月瑤心裡明白,從錯嫁那事起,謝夫人心裡就憋著一口氣。今日不過是借題發揮,要拿她們姐妹立威。這頓板子,小桃是替她們倆受的!

她和小桃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堪比姐妹,怎麼忍心眼睜睜看著她遭此劫難?

喬月瑤急了,顧不上什麼從長計議,得先把小桃救下來再說。

她向謝夫人磕了個頭,向前膝行兩步,說道:“母親,小桃確有過失,但罪不至此。她自幼體弱,二十大板下去,恐怕性命難保,求母親手下留情!”

謝夫人冷笑:“她體弱?我的長風難道就不體弱?她的命值幾個錢?她打翻可是救我兒性命的藥!一個辦事不力的丫鬟,我難道還要留她不成?”

“再替她求情,我連你一起打!”

喬月瑤渾身發抖,心急如焚,卻無計可施。

正此時,外頭傳來通傳聲:“老夫人,二夫人來請安了。”

二姐姐來了!

喬月瑤頓時鬆了口氣,如同有了主心骨一般。

謝夫人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冷笑道:“這才婚後第二日,就日上三竿了才來請安。你們姐妹倆,真是一個比一個能耐。”

“讓她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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