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別亂動(1 / 1)
謝雲帆驚訝道:“出去玩?去哪裡?”
喬月瑤攏了攏他的衣服:“去好玩的地方,但是,我得知道你的身體怎麼樣了。”
“倘若我帶你出去的話,你不會生病吧?”
這念頭在她心裡想了許久了。她看得出來,謝雲帆並不喜歡被這樣嚴加保護著,每次喝藥的時候也都是忍了又忍。即便是在屋裡看書,他的目光也時常落在屋裡的綠植上,而且這兩天頻頻拿起的書,都是山水遊記。
她猜測,謝雲帆其實很不願意悶在屋子裡面。
況且,養病之人終日悶在屋裡,心情鬱結,病氣反而難散。
她想帶謝雲帆出去玩玩。
喬月瑤想著,順手將他狐皮大衣的毛領翻整過來,緊緊貼在謝雲帆的脖子處,毛茸茸的在他臉側圍了一圈,更像個世家貴公子。
想到要帶這樣的謝雲帆出去,她還有點小興奮。
“我想著久病成醫,你自己肯定最瞭解自己的身體啦。”喬月瑤看著他的眼睛道:“我可以偷偷帶你出去玩,但若是害得你病情反覆,我可就是大罪人了。”
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我不是怕母親罵我,我只想你的身體好好的。”
謝雲帆望著她低垂的睫毛,唇角漾開一絲笑意:“你打算如何帶我出去?”
“這你別管,”小姑娘笑的十分狡黠:“你就說,去得還是去不得?”
“去得。”
“當真?”喬月瑤眼睛倏地亮了,卻又趕忙拽住他袖子,“你可不許逞強。我不是非要你陪我玩,只是想帶你出去散散心。”
“沒有逞強,”謝雲帆搖頭,語氣溫和道:“我的身子並非那般脆弱,能否出行,我心裡有數。”
“嗯,我信你。”喬月瑤重重點頭,還像模像樣地拍了拍他的肩,“這就當是你教我下棋的回禮。”
“好,那我就等著夫人的好訊息了。”
一個時辰後,謝雲帆站在後花園,看著面前挖出來的狗洞,滿臉黑線。
“這就是你想出來的辦法?”
喬月瑤從洞裡爬出來,她換了一身丫鬟衣裳,背上歪歪斜斜繫了個小包袱,不像是出去玩的,像是逃難的。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臉上蹭得黑一道灰一道,謝雲帆默然後退半步,躲開了這個小髒猴兒。
喬月瑤卻毫無所覺,雙手叉著腰道:“你不知道,搬開這幾塊石頭費了我和小桃多——大的力氣!我原是會翻牆的,這不是怕你翻不過去嘛。”
謝雲帆閉了閉眼睛,義正言辭地拒絕:“我絕不會從這裡出去。”
“那我怎麼帶你出去啊?”喬月瑤皺起眉頭,當真苦惱起來。
謝雲帆輕嘆,轉身走向不遠處那扇略顯古舊的後門,自懷中取出一枚銅鑰,插入鎖孔。
“月瑤,這世上有一種東西叫門。”
鑰匙輕輕一轉,鎖芯應聲而開,謝雲帆推開門,做出一個邀請的手勢:“門,就是用來給人走的。”
喬月瑤瞪圓了眼睛:“你有鑰匙你不告訴我!”
謝雲帆將她推出門去:“夫人亦未曾問過我。”
時間緊迫,看著外面透露著自由的氣息,喬月瑤也沒空跟他再計較這些。兩人鬼鬼祟祟從後門出去,見無人發現他們,皆鬆了口氣。
出去後,喬月瑤緊緊拉著謝雲帆,生怕他走丟了。她的小手軟軟的,溫溫熱熱,握在手心裡像是一塊暖玉。
謝雲帆開始還在看著路,走著走著目光就落在了前面小姑娘略顯雀躍的背影上,再也移不開。
待他回過神,她已拉著他七拐八繞,停在一處租馬行前。
“掌櫃,租一匹馬。”喬月瑤熟稔地探進半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
櫃檯後的中年男子抬頭,一見是她頓時笑開:“姑娘又來啦?還是要生薑?”
“嗯!”喬月瑤點頭,笑眯眯地問道:“她近來可好?”
“好著呢!能吃能睡的。就是姑娘總不來,她總想你。”掌櫃一邊回頭吩咐夥計牽馬,一邊笑道,“老規矩,不收押金,租費八十文。”
“多謝掌櫃。”喬月瑤利落地從腰間荷包數出銅錢遞過去。
鋪裡又來了客人,掌櫃忙去招呼。謝雲帆這才輕輕拉過她,低聲問:“為何只租一匹?”
喬月瑤詫異回頭:“我載你啊。”
謝雲帆有些無奈:“月瑤,我會騎馬。”
“可再租一匹要多花銀錢呀。”她眨眨眼,說得理所當然。
謝雲帆不禁失笑:“如今月華居的銀錢都在你手裡,怎麼還計較這些?說出去像是我苛待了你。”
嫁入府中後,喬月瑤的衣食皆是公中安排,平日少有花費,還真未細算過自己掌著多少銀子。她正想追問,夥計已牽著馬過來了。
“姑娘,生薑來啦。”
那是一匹毛色光亮,體態矯健的黃驃馬,鬃毛修剪得整齊,神采奕奕,喬月瑤一見便眉眼彎彎,上前親暱地撫摸馬頸。
謝雲帆細細打量這馬,發現還真是不一般,骨骼勻稱,蹄腕結實,分明是良駒之相,不知為何流落在此。
喬月瑤牽著馬走出棚子,轉頭問他:“你若想獨自騎,我再租一匹也行。今日帶的錢還夠。”
謝雲帆家中駿馬無數,本看不上租馬行的尋常馬匹,但這匹黃驃馬卻讓他多看了兩眼。他搖搖頭,溫聲道:“不必麻煩,我與夫人同乘便是。”
“好,那我們走。”
喬月瑤動作靈巧,踩鐙翻身上馬,身輕如燕。她穩穩落在馬鞍上,向謝雲帆伸出手:“雲帆哥哥,來!”
謝雲帆只是體弱,但世家公子自幼六藝皆通,騎馬不能說是頂級,可至少最基本的騎術是沒有問題的。他握住那隻小手,稍一借力便穩坐在她身後。
而他上來後,喬月瑤才後知後覺地僵了一下。
方才只想著省下一匹馬的租錢,卻忘了兩人同乘竟是這般……貼近。
清淡的松墨氣息從身後傳過來,,男人的雙手越過她,拉住韁繩,胸膛緊緊貼著她的脊背,好似把她整個人抱在懷裡,一時竟不知到底是誰載著誰。
喬月瑤從未與男子這般親密過,耳根悄悄染上緋色,不自覺地想往前挪些。
腰際卻忽然被一隻有力的手臂輕輕攬住。
“別亂動!”
男人的聲音好似帶了些警告意味,喬月瑤頓時渾身一僵。
片刻後,他又溫聲解釋道:“街上人多,若驚了馬,恐怕要生事。”
喬月瑤頓時不敢再動,可腰間那截手臂的存在感卻愈發鮮明。隔著衣衫,仍能覺出他掌心的溫度。
她低著頭,聽著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卻找不到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