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問個明白(1 / 1)
謝雲帆跟隨侍從離去,喬月瑤握緊羽箭的手慢慢垂下。心頭那點剛被點燃的歡喜,又一點點涼了下去。
終究還是沒能送出去。
太子這一請就是一日,直到春日宴散席,謝雲帆都未曾歸來。
喬月瑤只得和喬芷寧坐了同一輛馬車回府。她在賽場上拔得了頭籌,若是往常,早該拉著喬芷寧嘰嘰喳喳說個沒完,可今日卻反常地安靜,倚靠在窗邊,時不時地發愣出神。
喬芷寧看在眼裡,知道她這是和謝雲帆之間還沒好呢。
回府後,她喚來京墨:“前些日子讓你打聽的事,如何了?”
京墨答道:“奴婢問過小桃了,聽她說,好像是大夫人那日帶回去的那束野花,讓大爺給扔了。”
“扔了?”喬芷寧驚奇道:“可問了緣由?”
以他對謝雲帆的瞭解,那人看著清冷自持,不像是無緣無故踐踏旁人心意的性子,更何況是對月瑤。
“奴婢也細問了。小桃說,是趁大夫人不在屋裡時換掉的,說是太豔了不喜歡。”
喬芷寧略一沉吟。那日回府,月瑤理應會將花送給謝雲帆。次日她便來了溪雲閣,待了一整日。如此算來,花是第二日才被處理的。
謝雲帆收了花時不扔,隔了一日才換。這其中,恐怕別有曲折。
翌日,喬月瑤又來溪雲閣尋她。這次更是魂不守舍,陪著說了不到一刻鐘的話,便盯著茶盞撒起癔症來,連喚她兩聲都未曾聽見。
喬芷寧心思微轉,月瑤自己不肯跟她說,她也不好直接插手他們二人之間的事。
於是她放下繡棚,隨意地跟月瑤閒聊天。
“前些日子,我同長風吵了一架。”
月瑤一聽,小耳朵頓時豎了起來,眼睛也亮了幾分。
“怎麼啦?他欺負你了?”喬月瑤躍躍欲試,看著竟像是要給她報仇。
“倒是沒有欺負我,”喬芷寧笑道:“那日他散值後還有些公務,差人回來,說不回府用晚膳了。我想著他夜裡回來興許要餓,便留了一碗冰糖酥酪在外間溫著,等他回來後吃。”
喬月瑤是個急性子,立刻順著往後猜道:“他可是嫌你多事了?哼,我就知道。男子最是不講道理。”
喬芷寧搖了搖頭,繼續道:“非也非也。是我出去時,看到那碗酥酪被樊兒吃了。”
“啊?”喬月瑤小臉皺了起來,有些不高興地撇了撇嘴:“她……怎生這般不懂規矩。”
“是啊,我當時也是這般想的。”喬芷寧道:“那是我特地給夫君留的,倘若她想吃,同我說一聲,我讓廚房再給她做一碗便是。左右不過一碗酥酪,國公府也不能虧了她。怎麼能一句話都不和我說,就給吃了呢?”
“就是就是!”喬月瑤同仇敵愾的點了點頭。
“我一時氣惱,便狠狠訓斥了她一頓。說她行事沒個分寸,眼裡沒有主子,貪嘴失儀。”
喬月瑤點了點頭:“雖說有些嚴厲,但二姐姐如今是溪雲閣的主母,合該立下規矩的。”
她說著,忽然歪了歪頭:“咦?可是此事跟二姐夫有什麼關係啊?”
喬芷寧並未糾正她奇怪的稱呼,繼續道:“別急,聽我說完。沒一會長風進了屋,神色有些不愉,對我說了幾句話。”
“他說什麼了?”
“他說,溪雲閣的下人多半是自幼跟著他的,平時和他隨意慣了,規矩上難免鬆散些,讓我以後寬待著他們,莫要太苛責。”
喬月瑤一聽,頓時生氣了:“明明是她先偷吃了酥酪,怎麼說的好像是你不近人情一樣!”
這一番話頓時勾起了她的火氣。她想到采薇在謝雲帆面前,也是如此作態,不由低聲嘟囔了一句:“怎麼國公府的丫鬟都這般……”
喬芷寧接著道:“我聽完這話,便知道必然有人在他跟前說了什麼。我終日管著溪雲閣,十分勞累辛苦,他非但看不到,還要因著一個丫鬟來輕責我……我心裡酸楚委屈,一時氣不過,便同他爭執起來”
這當然不是真的。以她如今在國公府的處境,哪裡敢跟謝長風大喊大叫,只是為了點醒喬月瑤才這樣說的。
喬月瑤果然十分代入,追問道:“那後來呢?二姐夫知道你辛苦了嗎?他同你道歉了嗎?”
喬芷寧搖了搖頭:“吵完架後,我冷靜想了想。興許這裡面有什麼誤會呢?於是我便去找到了長風,直接問他,是不是因為我罵了樊兒,樊兒同他告狀了?”
“他十分驚訝,問我為何會這樣想?和我講了實情。於是我才知道,原來是樊兒捱了罵,背地裡偷偷哭,被他發現了。他問樊兒發生了什麼事兒,樊兒不肯說,只道自己做的不好。他又去問旁人,才得知是我罵了樊兒。”
喬月瑤急道:“那人難道沒告訴他,二姐姐為何責罰樊兒嗎?”
“有些事情只有當事人才最清楚,興許那人在外面只看了一知半點的,說的也都是親眼所見。他未必存心欺瞞,卻沒有告知長風事情的所有真相。誤會便這樣產生了。”
喬月瑤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麼,半晌沒有言語。
她出神良久,問喬芷寧道:“那……二姐姐,這事最後如何了?”
喬芷寧微微一笑,答案卻出乎意料。
“最後長風告訴我,那碗酥酪是他讓樊兒吃的,他在外面吃過了,回來後已然吃不下,卻又怕東西浪費了,便讓樊兒吃了。我出去時只看到樊兒在吃東西。”
“我得知事情後,也同樊兒說清楚,補償給了她賞銀。”
“原來竟是這樣……”喬月瑤喃喃道。
“是啊,”喬芷寧看了看她,意有所指:“倘若我沒冷靜下來,好好問長風那句話。那恐怕我至今還要跟他生著悶氣呢。”
喬月瑤幡然醒悟。
對呀!自己幹嘛在這兒猜來猜去,揣度謝雲帆的心思?她最擅長的不就是直接把話說開嗎?
她總是想謝雲帆恐怕有什麼心事,怕她貿然打擾會惹他厭煩。可如今這樣冷著,兩個人一句話都不說,還比不上厭煩她呢,好歹是個結果。
她要去找謝雲帆問個明白!現在就去!
喬月瑤倏地跳下床穿上繡鞋,小腿蹬蹬的跑了出去,連個招呼都沒跟喬芷寧打。
看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喬芷寧微微搖了搖頭。
希望這下他們可以好好說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