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公主道歉(1 / 1)
滿室寂靜,氣氛彷彿凝結成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殿中一站一跪的二人。
謝長風跪得筆直,牙關卻幾乎快要咬碎,心中糾結萬分。
喬芷寧嫁進來這兩個月,行事小心謹慎,從未出過錯,對待自己也是事必躬親。那是他一生認定的妻,他不想他們之間出現什麼隔閡。
可大哥……
他看了一眼謝夫人身後的喬芷寧,溫婉而立,不爭不搶,眼中劃過一絲不忍。
就在他即將要鬆口屈服之際,喬芷寧忽然從謝夫人身後走上前來。
她這一動,所有人的心裡都是猛地一提。
謝夫人更是臉色驟變,壓低聲音急斥:“芷寧!站住!休得胡鬧!”
喬芷寧卻無視了她的阻攔,直接來到謝長風身邊。她看了一眼滿臉歉色的謝長風,卻一句話都沒有對他說,隨即雙膝一彎,也跪在了長樂公主面前。
長樂公主先是一愣,旋即更得意。她臉上的笑容幾乎抑制不住,眼神上下掃了掃喬芷寧,十分不屑道:“怎麼?來求饒的?不過你可想清楚了,本宮可沒有逼你”
她眸光一轉,看向謝長風,唇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本宮,是在讓謝長風做選擇。”
喬芷寧雙袖一震,展臂向前,做出標準的拱手儀態,隨後,她俯下身,額頭觸地,行了一個無比端正的君臣大禮。
“臣婦喬氏,叩謝公主殿下天恩。”
清冷的聲音響徹正殿,令所有人心頭都升起一絲疑惑。
長樂公主眉頭驟然擰緊,像是不明白這女人在玩什麼把戲:“你謝本宮做什麼?”
喬芷寧直起身,對她盈盈一笑:“公主奉聖上之命南下游歷,卻不忘替陛下分憂,代陛下撫卹臣子。國公府全府上下皆受公主恩典,此等仁德,臣婦心中萬分感激,理當叩拜。”
長樂公主心裡如同吃了蒼蠅一般噁心,用得著她在這裡說空話?她可不是想看這女人在這兒裝大度的。
可還沒來得及她發作,喬芷寧便又道:“至於公主所賜的這柄劍……”
她轉頭看向謝長風:“此乃公主殿下賀夫君官拜中郎將,特地命人打造的神兵利器。既是公主殿下的倚重,更是陛下與朝廷對武將的厚望!”
“如今北有韃靼虎視眈眈,南疆蠻夷亦是蠢蠢欲動,夫君身為天子親軍將領,肩負皇城安危,更系四海昇平。他日必當持此劍,馳騁沙場鎮國門,成就一方安邦的功業,不負陛下與公主的器重期許!”
“如此厚望,如此重託,夫君怎能不接此劍?”
話音落下,滿殿寂然,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神色都是一凜。
喬月瑤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看向喬芷寧的目光卻是亮晶晶的,滿眼都是崇拜。
她的二姐姐就是這麼厲害!無論在什麼情形下都能把危機化解。
而國公爺謝玄鐵青的臉色卻緩和了一絲。他上下打量的喬芷寧兩眼,對這個剛見一面的兒媳不由高看了幾分。
反應敏捷,言辭得體,更難得的是這份危急關頭仍能放眼大局的胸襟。
短短几句話就把長樂公主的兒女私情,轉變成家國情懷,君臣佳話。光是這份氣度,長樂便已經輸了。
他方才也曾想過說這話,只是若由他來說,身份不合。像是裝作長輩在教訓長樂,又像是媚上之舉,向陛下表忠心。
由喬芷寧說出來最為合適,既能隱隱壓住長樂一頭,又能揭過她對謝長風的私心,將話題轉到國事上去。
長樂公主的臉色卻是精彩紛呈。喬芷寧這番話直接把她架了起來,她如今再也沒法當著眾人的面說出自己對謝長風的感情,否則便是不識大體,只能咬著牙認下喬芷寧對她的吹捧。
謝長風看著身邊侃侃而談的喬芷寧,心中感動與欣喜交織,眸光閃了閃,鄭重伸出雙手,接過長樂公主手上的那柄劍。
“謝公主恩典,臣定不負公主與陛下厚望,精忠報國,護衛社稷!”
話都說到這份上,長樂公主也沒法再把話題扯過去,況且國公爺當初有從龍之功,這赤血靈芝她就算帶回了宮裡,父皇也會賞賜給他們,倒不如現在做個順水人情,把它給送了。
於是她滿不情願地鬆了手,將那柄劍交到了謝長風的手上,同時也將赤血靈芝的盒子放在了桌上,說了幾句客套話。
“謝叔叔此番剛替父皇解了江南賦稅的難題,本宮也是依照父皇的意思,替大哥尋來的這藥,但願能對雲帆大哥的病體有所裨益,盼他早日康復。”
說罷,她將馬鞭塞回腰間,走向主座落座。
此間一事化解,眾人都鬆了口氣,連謝夫人也不得不在心裡誇讚喬芷寧幾句,她此事確實做的漂亮。
可就在眾人落座,謝夫人張羅開飯時,喬芷寧卻忽然開口。
“且慢,公主,臣婦還有一事要說。”
長樂公主抬起眼。
“公主方才無辜打人,要給大夫人道歉!”
眾人心口剛落下的巨石,瞬間又被吊了起來。
好不容易才化解過去事端,她又來挑起風波!
長樂公主卻是直接被氣笑了。
“你說什麼?你,讓本宮道歉?你算個什麼東西!”
喬芷寧的目光直逼長樂公主,半分都不退讓。
“公主也說過,國公爺剛替陛下解決完了一件大事,公主御駕親臨,國公府上下亦是用心招待,不敢有半分懈怠。我與大夫人站在母親身後,沒有對公主有半分不敬,對公主悉心侍奉。公主卻無緣無故的鞭打她的面容。”
她說著,雙目因氣憤和心疼染上些許淚意,聲音都哽咽起來。
“公主亦是女子,知曉容貌對於女子來說是多麼重要的事情。倘若……倘若她容貌被毀,難道連公主一句道歉都得不到嗎?”
“況且,是公主認錯人在先,大夫人自嫁進府中,安心侍奉大哥與婆母,大哥的身體也在她的照料下日漸好轉,倘若大哥知道他不在的時候,夫人受了這般委屈,難道不會心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