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別總勾男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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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喬芷寧滑胎,讓整個國公府沉寂了許久。剛懷上時,謝夫人每日噓寒問暖,燕窩補品流水似地往她院裡送,如今卻是什麼也沒有了。

剛小產那幾日,謝夫人免了她的晨昏定省,現下她身子將養得差不多了,這規矩便又重拾了起來。

回府第一次請安這天,謝夫人的態度明顯比往常冷淡了許多。她單手撐著額角,只瞥了喬芷寧一眼。

“身子可大好了?”

喬芷寧垂首行禮:“多謝母親關心,已能如常走動了。”

“那便好。”謝夫人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這幾日再請大夫好生瞧瞧,仔細調養。都說小產容易傷了身子根本,若調理不當,往後怕是難再有孕。好多即便懷上,孩子也容易體弱多病。趁早讓大夫瞧好了,這兩年……或許還能再懷上一個。”

她說的都是關心的話,可字裡行間沒聽出多少溫情,倒是對孩子頗為嚮往。

不過這般態度,倒也在喬芷寧意料之中。謝夫人嫌棄她出身不是一日兩日,待她本就尋常,前些時日緩和,全因她腹中懷了孩子。如今孩子沒了,縱使罪魁禍首是長樂公主,可在謝夫人心裡,她這個當母親的沒護住孩子,肯定難辭其咎。

因此她心中並無多少波瀾,只一一應下:“兒媳明白。”

謝夫人沉吟片刻,又道:“身子既好了,便別再總纏著長風。男人有男人的前程,他堂堂一個金吾衛中郎將,四品將軍,總告假在家像什麼話?你也該多勸著他些。孩子沒了……他心裡定也難受。”

“是,兒媳知道了。”喬芷寧低聲應道。

請完安出來,喬月瑤與她同行,臉上卻滿是掩不住的不忿。

“真是沒道理,二姐夫不去任職,分明是因她病重需侍疾,怎的到頭來反倒成了你的不是?”她壓低聲音,為姐姐抱不平,“再說你小產才將養不足一月,她便急著提下一胎,真是……不把你當人看!”

她方才都要氣死了,若不是還有一絲理智,恐怕當場便要翻臉。

喬芷寧聞言,忙抬眼看了看四周,見並無旁人,才輕輕握住妹妹的手:“這話在我這兒說說便罷了,在外頭一字都不可提。”

“我知道。”喬月瑤抿了抿唇,回頭看向喬芷寧,欲言又止了幾番,終究還是沒忍住,“二姐姐,這兒沒旁人,你同我說實話。”

“你這次小產,是不是為了對付長樂公主,才……才故意……”

她不傻,聖旨頒下後,她便覺得有些不對,加上這些時日謝雲帆總避著她與謝長風密談,又暗中派人行事……前後串聯想想,心中便隱約有了猜測。

如今長樂公主被徹底解決,被聖上賜婚,便絕無可能再對謝長風有什麼心思,二姐姐自然也就安全了。

喬芷寧眸光微微一黯。

提起這個孩子,她心裡猛地一抽。總覺得下腹空落落的,好似有什麼東西離她遠去。

她的神情落在喬月瑤眼中,心中更是酸楚,拉住姐姐的的手道:“咱們沒出嫁時,何曾認識什麼長樂公主?更不曾去招惹她。風波是二姐夫從前的舊情招惹來的,可到頭來受苦的卻是你。失了孩子,最痛的是你,婆母方才卻還那般……”

她咬了咬唇,低聲道:“二姐姐,你說……咱們嫁進國公府,當真嫁對了嗎?”

喬芷寧心頭一顫,未料妹妹會說出這般話來,忙道:“傻丫頭,這話若讓大哥聽見,該傷心了。”

喬月瑤嘟囔著還想說什麼,喬芷寧已溫聲打斷:“縱使婆母待我們不算親厚,可你想想,大哥待你如何?長風待我如何?咱們在國公府的日子,比起從前在喬家,是不是安寧舒心得多?”

這些道理喬月瑤何嘗不知,可她心疼姐姐。

喬芷寧輕輕捏了捏她的臉:“先前是我一時情急,走了險招。往後不會再有了。我答應你,我往後一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咱們好好生活。”

這話一出,喬月瑤眼睛頓時便湧出淚花來。她想起從前在喬府是兩人相依為命的時候,握緊她的手道:“無論如何,我都是向著姐姐的。謝雲帆再好……我也……也是跟你站在一起的!”

“我知道,不過婆母那邊我應付得來,不必擔心我。”

喬芷寧回到院裡時,謝長風從外間進來,親自從廚房端了湯藥來,走到她身邊:“夫人,該喝藥了。”

自那日與謝雲帆談過之後,她每次面對謝長風,心中便隱隱有些愧疚。尤其近來謝長風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她,除卻去謝夫人處請安的片刻,其餘時間全耗在她身邊,更加讓她心裡不舒服。

喬芷寧這些時日對他幾乎言聽計從,接過藥碗安靜喝完。想起謝夫人的話,她輕聲開口。

“夫君在家中也待了許久,可該回去當值了?”

謝長風挑眉,故意打趣:“夫人這是嫌我在家煩了?”

“我怎會嫌你?”喬芷寧聲音溫軟,“只是你若一直在家,母親怕是要說我的。”

謝長風聞言一怔。

從前喬芷寧絕不會與他說這些。即便謝夫人有什麼微詞,她也只是默默聽著,從不向他抱怨半分。在他面前,她總是那副溫柔賢惠,無可挑剔的模樣,是個完美的妻子。

此刻她這般坦然說出自己的為難,謝長風心頭卻覺得有些高興。

從前那般對他來說固然好,卻總覺隔著一層什麼,看不真切。如今她肯向他吐露這些瑣碎的煩惱,反倒讓他覺得,她離他更近了些。

謝長風不由笑起來,湊到她身邊坐下:“母親今日還同你說什麼了?”

他骨架大,這般湊近了,像只收斂了爪牙的大狗,若有尾巴,此刻只怕已搖了起來。

瞧他這樣,喬芷寧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微微抿唇:“母親說……叫我別總勾著你在家,該讓你好生去建功立業。”

“胡說。”謝長風立刻道,“哪裡是你勾著我?是我不願走。明日我便去同母親說去……”

“別。”喬芷寧倚在貴妃榻上,單手支著額,姿態是罕見的慵懶,聞言輕輕掀起眼簾,軟軟拉住了他的手腕。

沒多大力道,卻把謝大將軍的身形牢牢定住。

“你若去說,我在母親那兒,豈不成了挑撥你們母子關係的罪人?無妨的。母親如何說我,也不過是請安時那一會兒工夫罷了。你又何苦為這一兩句去惹她不痛快?”

她望著他,眼眸清澈,似是要看進他的心底一般。

“只要我知道你的心意,便夠了。”

喬芷寧從未在他面前展露過這般慵懶情態。從前她總是坐得筆直,行止端正,儼然一個無可指摘的世家主婦。何曾有過這樣柔軟嫵媚的樣子?

謝長風覺得她有哪裡變了,卻又說不出源頭,便忙不迭連連點頭道:“夫人說的是。”

頓了頓,他又問:“母親……可還吩咐別的了?”

喬芷寧靜了靜,頰邊漸漸浮起一層極淡的紅暈,聲音也低了下去。

“母親還說,讓我仔細調養身子,早些……再與你懷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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