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訊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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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軍也並不敢真的將喬芷寧關進牢裡去,只把她帶至一間乾淨屋子裡。喬芷寧踏入屋內,目光掃了一圈,未見謝長風身影。

她心下了然,這是要將他們二人分開訊問,以防口供不一致。

肖陽對她還算客氣,抬手示意:“夫人不必驚惶,只是例行問話而已,我問什麼,您如實回答便是。不過……倘若有半句虛言的話,謝將軍會落得何等下場,下官便不敢保證了。”

此話恩威並施,是在警告喬芷寧不要撒謊。她心裡自然明白,表面上卻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對肖陽溫順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十分順從,隨後輕聲道:“肖統領請問,妾身必知無不言。”

肖陽目光冷冷掃了她一眼,示意身旁的下人取過紙筆,問道:“聽聞廟會那日,夫人被賊人擄走,受了驚。那日少夫人是如何被擄,途中發生何事,還請細說。”

喬芷寧答道:“那日我與夫君正在攤子前買面具,夫君離開為我買些吃食,小販遞來面具時,我突然被人帶走。當時我害怕極了,被夾在他的腋下,只能看見地面快速地在我眼前飛掠,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說著,還拍了拍胸脯,一副驚魂未定,十分後怕的樣子。

肖陽有些不耐地抖著腿,等她繼續。

“然後,我被關入一間破屋裡,沒過多久,長風便追到了,與賊人交手後,把我救了出來。”

“夫人可記得那屋子在何處?”肖陽筆尖一頓。

喬芷寧輕輕搖頭,:“當時夜色已深,我什麼都沒看清。哪怕是青天白日,我一介婦人遭此橫禍,怕都要怕死了,哪裡還能記得什麼路?況且我平日出門甚少,不識得方向的。”

肖陽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這樣的富家貴婦平時鮮少出門,四體不勤五穀不分,不知道東南西北也正常。

他又問道:“那賊人把你擄去的屋子有什麼特徵?”

這若是再說謊話,恐怕就會與謝長風的供詞對不上,她只能實話實說。

喬芷寧如實道:“我記得是個破敗院子,滿是灰塵。那賊人將我扔進屋裡,打暈了我,我再醒來時,看到的便是夫君了。”

她說著,臉上忽然露出一絲赧然。

“被夫君救出來後,因為太過害怕,我便一直埋在夫君懷中,沒有注意到別的地方。”

說了這麼多,也就那一句破敗的院子能算得上是特徵,可這城裡面破敗的院子何其之多。想來就算謝長風想要說謊,也不會和她的供詞對不上。

至於院子裡具體發生了什麼,她已被賊子打暈什麼都不知道,那自然是謝長風說什麼,便是什麼了。

肖陽聽完,盯著她沉吟良久。這番說辭確實像是深閨婦人受驚後的反應。可他記得清楚,當初春日宴上,這位二夫人是如何在御前侃侃而談的,那氣度絕非尋常婦人。

她眼前這般驚恐,有幾分真?

只是肖陽面上不顯,垂眸斂下眼中的神色,只將供詞錄於紙上,遞給手下:“送去隔壁比對。”

侍從領命,立刻帶著狀紙離開。

而另一廂房裡,氣氛便截然不同了。

謝長風端坐椅中,面對的是禁軍副統領趙莽。此人年約四十,面闊口方,一雙鷹眼透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禁軍與金吾衛素來不合。禁軍護衛宮禁,專門負責皇帝的安全,而金吾衛戍守皇城,保護的是整個京城。

但每逢大典,兩個軍隊便要協同防衛,看上去像是友好交流,可道論功行賞的時候,便不同了,總要爭個高低出來。

謝長風因為出身國公府,頗得聖眷。上次春日宴上,他人都未到場,僅靠夫人兩句話便獲賞。此事傳回禁軍,早惹得上下不滿,都笑他是個靠娘們上位的沒用將軍。

這位副統領自然更是看不慣他。如今他已是階下囚,自然也沒有什麼好話。

“謝將軍,”趙莽將案卷重重一擱,“這回可指望不上尊夫人了。勸你老實交代,犯了什麼罪,就老老實實認下來。若有半句虛言,與你夫人供詞對不上,到時候便是國公府也保不住你!”

謝長風神色不動。他深知禁軍為天子鷹犬,這些年折在他們手中的朝臣不在少數。若非父親餘威尚在,只怕此刻已用上刑具。

朝堂上他咬死未見過公主,此刻若改口,便是自尋死路。唯一的生機,只有相信他和芷寧的默契。

“我那日只為救妻,對公主行蹤一無所知。”謝長風聲音平穩,重複朝堂上的說辭。

趙莽咬牙:“那便細說!你在何處抓到那賊子,又是如何與他交手的?”

謝長風心下一沉。與喬芷寧不同,他身為金吾衛中郎將,掌管皇城佈防,京城的街巷佈局,每一寸土地都必須熟記於心,絕不可能推脫說忘記了,或是看不出來。

然而一旦將地點上報,那當日屋子裡留下的痕跡,便會暴露在禁軍面前。只要他們從痕跡中找出長樂公主的行蹤,他就完了。

幸而在他們捉拿喬芷寧這段時間裡,給了他足夠的時間思考。

他已將那夜情形在心底反覆推敲,每一個動作都在腦海裡過了一遍,此刻略作思忖,沉聲道。

“那夜我追隨賊人的痕跡,尋至南城一處破院,看見破屋的正門好似被人推開過,便直接衝了進去。我夫人被那賊人綁在椅子上,見此情形,我當即想要衝上去抓他,不料他卻與我纏鬥起來,一直打到了院子裡。”

“那賊人雖然勇猛,但並非我的對手。幾招之後便有敗退之意,我正準備擒住他,不料他卻回到那屋子裡,直接將我夫人挾持出來。”

“我見夫人被擒,不敢再動。那賊子命我放下武器,帶著我夫人進入了偏房中,我跟隨進去,他一把將我夫人扔在地上,破窗而逃。只可惜我當時太過緊張,顧及夫人的性命,沒能追上前去。”

他說話的過程中,趙莽死死盯住他,好似要從他臉上揪出破綻。

謝長風坦然與他對視,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掌已經滲出薄汗。

芷寧……我們定能一同熬過這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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