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離開（1 / 1）
她們已在這裡住了一個月。照理說，京城的眼線散得差不多了，謝雲帆也該派人來接她們前往江南了。
只是一連等了幾日，都遲遲沒有訊息。
喬芷寧心裡不由著急，這眼看月瑤就要生了，卡在這個節骨眼上，走也難受，不走也難受。
不過早在提出和離之前，她們就料到過這種情況。那晚她與月瑤說起身孕一事時，月瑤想的卻比她多了一層。
“二姐姐你想，倘若真等我生完娃娃再和離，謝家怎麼可能讓咱們把娃娃帶走？”
月瑤當時滿臉憂心，跟她掰著手指頭講道理：“一來不合禮法，二來若是讓咱們帶走，難道不讓靖王那些人心生懷疑？國公府本就人丁凋零，怎麼會把府裡的第一個血脈，讓已經和離的夫人帶走呢？”
她目光堅定地道：“要讓我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娃娃留在謝家，而我自己離開，我可不願意。”
“況且生完娃娃還要坐月子。出了月子又不知有多少變數。對雲帆來說，也應當是我們儘快離開更好，畢竟靖王那裡，不知道還會出什麼後招。所以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聽月瑤這般說，喬芷寧便也不再猶豫。當晚便決定下來與謝家兄弟和離。
只是月瑤肚子裡的娃娃，註定是要多些磨難，在府外頭出生了。
如今喬芷寧看著月瑤的肚子，不由輕嘆道：“只希望你這娃娃是個懂事的，千萬要在咱們落腳之後再生下來，可別在路上折磨你，屆時連產婆都不好找。”
月瑤卻是笑著安慰她道：“沒事的二姐姐，別擔心，都說了他是個福星，肯定能逢凶化吉的。”
喬芷寧笑了笑，卻依舊沒有掩住眼中的憂色。
謝家的訊息沒等著，倒是隔壁何婆婆的兒子回來了。
那日何春跑來說的話，她們只當個笑話聽了，誰都沒放在心上。
可沒想到，何父竟真的在冀州賺了錢，看他的衣著便知富貴逼人，用的都是皇商級別的上好錦緞。
聽聞喬家二女救了自己女兒，他直接親自登門道謝，還將何春那日的話又說了一遍。
“我看二位與家母十分投緣，若是不嫌棄，在下在冀州也有幾間院子，屆時去了也做鄰居，還能與我母親做個伴，如何？”
喬芷寧怎麼可能答應他，只推脫說自己留在京城還有事，便婉拒了。
何父聽完也沒有多勸，只說他們月底便要離開，若二人改了主意，可隨時找他，便離開了。
姐妹倆千盼萬盼，終於盼來了謝家的訊息。
前來傳信的是謝長風身邊的一個小廝。他扮做街邊商販，在巷口賣著吃食。
喬芷寧這幾天為了等訊息，沒事便出門走動，一眼便認出了他，藉著買餐食的機會，從他手裡接過紙條。
開啟一看，上面寫著：今夜亥時，南門外三里涼亭下。
見到這訊息，喬芷寧這才鬆了口氣，這幾天的提心吊膽總算是有了個結果。
回去之後，喬芷寧立刻收拾東西，對月瑤說明了情況。兩人也沒什麼好帶的，最貴重的便是小桃與京墨。
於是她們跟兩個丫鬟匆匆交代了一下，沒有說細節，只說今晚要一同出城，離開京城。
兩個丫鬟自小與她們一起長大，自然是她們去哪便跟到哪。
見她們神色如此嚴肅，直到應當是有重要的事，便也沒有多問，只把一切都備好，隨時等著與兩位小姐出發。
可誰也沒有想到的是。
就在她們馬上要出發離開之時，喬月瑤卻忽然捂著肚子，高聲喊道：“二姐姐……不好，我好疼呀！”
喬芷寧低頭一看——水已經浸透了她的褲子。
她的臉當場就白了。
怎麼在這個時候生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她當即扔了包袱，對著兩個丫鬟喊道：“快去！快去請產婆！”
隨後自己扛起月瑤便把她放進屋子裡。
這邊動靜極大，鬧得隔壁也聽見了。何婆婆聽聞，著急忙慌地趕過來，一見月瑤已經落了紅，趕緊回頭指揮何春：“快，快回去拿熱水來！”
她畢竟是過來人，比喬芷寧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姑娘強了許多。
當即讓芷寧把月瑤平躺擺在床上，擺好姿勢，隨後關上門，隔著門板道：“行了，你出去吧，老婆子我在這兒看著。等產婆來了，讓她來接手便是。”
喬芷寧點了點頭，幾乎在門關上的那一瞬間，便癱坐在了地上。四肢無力，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那是她從小看到大的妹妹。
方才那一聲，別人不知道，她卻是能聽出來的。若不是痛極了，月瑤絕不會發出那樣大的驚呼聲。
月瑤……你可一定不要有事。
屋子裡，喬月瑤此生從未這樣痛過。
痛得她忍不住高聲喊叫，渾身都浸透了溼汗。耳邊有人喊著“用力，使勁”，可她已經快要聽不清了。下身宛如被撕裂一般，像有什麼東西生生把她的身體劈成兩半，從中間擠出來。
她被疼得語無倫次，眼前一陣一陣發黑，高聲嚷道：“我再也不要生娃娃了……好疼……好疼啊……疼死我了……”
這一聲聲，都被門外的喬芷寧聽著，聲聲入耳，字字揪心。
不一會，何春端著盆跑過來：“芷寧姐姐，水打好了！”
小丫頭端著一盆熱水，水濺到身上，手都燙得通紅，卻一點沒喊疼。
喬芷寧頓時醒過神來，連忙起身接過水：“多謝小春，我端進去。你去再打一盆來。不用打太多，仔細別燙著了。”
何春應了一聲，蹬蹬蹬又跑回家去了。
喬芷寧敲了敲門：“何婆婆，熱水來了。”
何婆婆正忙得搭不上手，衝外面喊了一句：“你進來吧！小心些，裡面有血，別害怕聲張，再嚇著她。”
喬芷寧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眼前的情況比她想象中還要可怖得多。月瑤的身下一股股地血水黃水流出來，腥臭之氣佈滿整個屋子。
喬月瑤彷彿感受到了什麼，伸出手，聲音虛弱卻急切：“二姐姐……”
喬芷寧急忙把那盆熱水放到一邊，先快速浸了個帕子遞給何婆婆，隨後走到月瑤身邊，一把握住她的手。
“我在這兒呢。二姐姐在這呢。”
喬月瑤看著她，眼裡是止不住的委屈。嘴巴剛癟了癟，眼淚還沒流出來，忽然兩眼一閉，暈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