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失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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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番話刻意說得極盡憤怒,像是失去理智,口不擇言才吐出來的。

靖王被他指著鼻子罵得狗血淋頭,卻也絲毫不敢生氣反抗,只能把火都撒到下人的身上。

他咬了咬牙,指著何三高聲喝道:“來人!把這個惡奴給我拖下去砍了!安敢壞我與謝大公子的情分!”

話音剛落,兩側立刻來人把何三拖了下去。何三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命運,半點都沒有掙扎。從進入靖王府的那刻起,他的命便不在自己手上了,更何況他的妻兒老小全在靖王一念之間。

成為棄子是他很久以前就已經接受的命運,掙扎也毫無意義。

謝雲帆的臉色終於因為靖王的舉動緩和些許。他心中還記掛著月瑤的安危,也不準備在王府多待,只虛虛地向靖王拜了一下,丟下幾句客套話,轉身便走了。

他這般大鬧靖王府,又大搖大擺地離開,簡直是在當眾扇靖王的臉。

可靖王如今要用他,竟對他毫無辦法,眼睜睜看著他如此凌辱自己。

待他走後,靖王咬著牙盯著他離開的方向,盯了許久許久。隨後忽然暴起,將桌上所有的茶器全部掃到地上,咣噹幾聲砸了個稀碎。

“謝雲帆,待我登上大位之時,就是你死無葬身之地之日!”

馬車裡的謝雲帆卻根本不會在乎靖王怎麼想。他是故意在靖王面前如此囂張的,也知道以靖王陰鷙的性格,定然會對他乃至整個謝家恨之入骨。

但他不在意。因為最後登上皇位的人,一定不是靖王。

他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家,召集了能用上的所有人手,命他們去冀州劉家村附近尋人。

然而他做夢也不會想到,此時的月瑤和芷寧,已經踏上了南下的旅程。

兩人下了山之後,又回到那醫師那裡醫治了一番,尤其是為了給孩子看看,有沒有落下什麼病症。

要說這孩子也真算得上是福大命大,經歷瞭如此兇險的一遭,竟然還是康康健健的,能吃能睡,一點事兒都沒有,連醫師都嘖嘖稱奇。

孩子沒事,一行人自然也就放了大半的心,又讓醫師給京墨看了看扭傷的腳。

診完病後,醫師對她們說,那晚她們走後不久車伕便回來找人,他便如月瑤所言,讓車伕在家中搜了一遍。

當時月瑤她們早跑了,自然是沒搜到人,那車伕便問他月瑤逃往何處去了,他隨手指了她們離開的反方向。

月瑤聽完他的話,也知道這位醫師是替自己擋了一災。

先前在逃命時她們處處小心謹慎,怕留下錢財引人注目,如今已然不需要杯弓蛇影,又得知他幫過自己,便留下了十兩銀子作為報酬。

醫師百般推脫,但月瑤和芷寧堅持不讓,他才收下。

兩人又從醫師那裡要了張地圖,問清楚了周圍的山脈河流,準備向下一座城進發。

當初她們離開國公府的時候,謝雲帆和謝長風留了許多銀票給她們。只是為了以防萬一,二人並沒有全部帶在身上,在冀州的住處也留了一些。如今兩人身上加起來,也就帶了五百兩銀票,還有些許碎銀。雖然不多,但作為路上的盤纏倒也夠了。

只是她們四個女子走在路上,難免容易引人懷疑。於是便都往自己臉上抹了泥巴,穿著粗布麻衣,做出一副十分窮苦的樣子,踏上官路。

待到謝雲帆的人趕到時,她們早已離開了劉家村,早早沒了人影。

那隊人馬一番搜尋,終於查到了那醫師家裡。起初醫師還閉口不談,後來被磨得沒辦法,才從他嘴裡套出話來。

可此時,月瑤她們已經離開劉家村有三日了,連醫師都不知道她們去了哪裡。

下人回去報完信後,謝雲帆呆呆地坐在窗前,思索了許久。

經他那般鬧了一通之後,靖王是定然不會再去找她們二人的麻煩了。

如此離開倒也好,大抵往後就與京城的紛紛擾擾不相干了。唯獨痛苦的,便是他再也無法得知月瑤的訊息,不知她和孩子在外過得怎樣。

他一個向來不信鬼神,不信命運的人,此刻卻忽然生出幾分悲愴之感。

也許這就是他的命運。他幾次三番想要護住月瑤,讓她活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卻因為京城局勢混亂,不得不讓她離開。

莫非他與月瑤真的便只有這一年夫妻的緣分?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手,捂住了眼睛,不願再繼續細想下去。

心裡不斷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只要月瑤平安就好。

但同時,他的心中還有另一層深深的恐懼。奪嫡之爭絕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當初他能將太子趕出京城,是天時地利人和。敵在明,他在暗,藉著皇帝多疑的手段,才把人送了出去。

可現在不一樣了。就算他算無遺策,也至少要三五年才能將京城的局勢穩定下來。

本來按照他的安排,這三五年兩人可以住在江南謝家的宅子裡,就算見不得面,也能得知她們的訊息。可現在卻要真的天各一方,甚至有可能再也找不見她們了。

月瑤從不是不知變通的人,她去哪裡都可以過得很好。等到三年、五年之後,她還能記得謝雲帆是誰嗎?

謝雲帆的手指蜷縮起來,第一次對未來有了深深的恐懼。

當初他能博得月瑤的喜歡,不過是這副皮囊比旁人惹眼些許罷了。可父親回來時曾說過,江南男子多風流,樣貌出眾的才子比比皆是。她見過了那些人之後,還會覺得自己好看嗎?還會喜歡自己這樣一個無趣的算腐文人嗎?

謝雲帆深深地捂住了臉,在有關月瑤的事上,他一次也沒有能牢牢掌控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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