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泯恩仇(1 / 1)
王富貴聽得心中暗笑。
這傢伙,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不過他也沒有反駁。
十八九的年紀,沒那麼多深仇大恨,幾句話就冰釋前嫌,再正常不過了。
趙大寶為人沒壞到哪去,他爹趙山跟王富貴他爹王永強關係也不錯,以前還是‘難兄難弟’呢,既然他低頭,王富貴自然不會跟趙大寶鬧得太難看。
“行,你以後跟我混,少不了你的好處。”
王富貴隨口說道。
放在以前,趙大寶肯定梗著脖子罵,誰特麼稀罕跟你混!
但今時不同往日了。
一來,王富貴浪子回頭,打獵收穫頻頻,眼看著已經是北山坳子的‘名人’,而且還是劉洪軍的徒弟,這已經不是趙大寶能得罪的了。
二來,之前的事一出,他也沒法再跟李瘸子廝混了,甚至鎮裡都不能閒逛,不然碰上李瘸子,少不了一頓毒打。
以前的靠山沒了,而同村的王富貴遞來橄欖枝,他沒怎麼想就接過了。
畢竟跟著王富貴,起碼能收穫兩個熊掌……
於是他沒吭聲,算是預設了。
等到天黑之時,兩人總算把馬熊的身子處理了。
熊膽、熊掌、熊皮,全部小心收好,然後又弄了些護心肉、腿肉裝好。
“富貴哥,這天都黑了,咱們還下山麼?”
趙大寶儘量裝作淡定模樣問道。
王富貴一愣。
富貴哥?
這是真打算抱他大腿了啊。
他笑了笑,也沒揭穿,順水推舟地應下。
“不了,就在這馬熊洞裡對付一宿吧,你去弄點碎木頭生火。”
趙大寶鬆了口氣,應了聲,就去找碎枝細木,用火柴升起火來之後,便將充當拒馬的木架子劈開,將大腿粗的木頭砍成四瓣,架在火上,片刻後,火勢更大了些。
王富貴忍著山洞裡的難聞味道,進去看了眼。
“還行,能睡。”
他轉頭出來,割了兩塊馬熊的肋眼肉回來,在雪地裡搓了搓,然後削尖木棍穿上,遞給趙大寶一串。
“看著點火候,別烤焦了。”
趙大寶應了聲,小心湊近火堆烤著熊肉。
而旁邊的王富貴,卻是拿出了飯盒和水壺,擺到了靠近火堆的位置。
等到熊肉烤好時,飯盒和水壺也熱了。
趙大寶偏頭一掃,就見王富貴用木枝削的簡單筷子夾起了一個粘豆包,不由嚥了下口水。
“富、富貴哥,能給我一個不?”
王富貴隨手將飯盒遞過去。
趙大寶也顧不上手髒,拿起一個溫熱的粘豆包就塞進嘴裡,軟糯艮啾的口感傳來,緊接著便是紅豆餡的微甜。
好吃!
他一口將剩下的粘豆包也塞進嘴裡,目光灼灼地盯著剩下的粘豆包。
“富貴哥……”
“再來兩個吧,就兩個啊。”
王富貴大方說道。
趙大寶連連點頭,急忙拿起兩個,吃得不亦樂乎,心中那點計較煙消雲散。
認王富貴當大哥咋了?有熊肉、有熊掌、還有粘豆包吃,總比那個需要他提著老母雞上門才肯幫忙的李瘸子強得多!
“富貴哥,你說你咋突然開竅了呢?”
自覺熟絡之後,趙大寶一邊吃著熊肉,一邊好奇問道。
他實在想不通,王富貴以前明明跟他半斤八兩,怎麼突然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讓你們忽悠的家裡差點餓死,不開竅不行了。”
王富貴側頭掃了他一眼,淡淡說道。
趙大寶頓時表情凝固,好像這時候才想起,他忽悠王富貴偷家裡糧票的事。
於是他表情訕訕,尷尬道:“對不住啊富貴哥,我那事辦的,太不是物了。”
王富貴擺擺手:“行了,過去的事都過去了,都是一個村的,低頭不見抬頭見,我不跟你計較。”
“不過你要是再跟我倆犯渾,就算你爹跟我爹關係不錯,我也一樣收拾你。”
趙大寶連忙搖頭,信誓旦旦地舉起手來:“不會不會!我跟你保證,真的!以後我就跟你混了。”
“我爹還說呢,讓我跟你多學學,等我跟你下了山,帶著倆熊掌回去,我爹不知道得高興成啥樣呢。”
王富貴點點頭。
孺子可教,留著當個幫手,似乎也不錯。
而就在兩人在山上因事交心、一笑泯恩仇的時候,家裡卻是急成了一鍋粥。
“怎麼還沒回來?”
趙大寶家,趙山坐在炕頭,吧嗒吧嗒地裹著菸袋鍋子。
張秋芬焦急地搓著雙手,在屋裡轉圈走來走去。
現在已經快晚上九點了,趙大寶卻還沒回來,她這個當媽的自然放心不下。
“你急什麼?老實坐下,晃得我眼暈!”
“你不急?兒子可是進山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我知道,可你急也沒用,他們一群人進山,能互相照應,肯定沒啥大事。”
張秋芬腳步一頓,衝趙山怒目而視。
“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好人!誰知道他們會不會使壞?以前又不是沒有進了山就翻臉不認人的事!”
趙山聽他這麼一說,心裡也不禁泛起了嘀咕。
大山裡藏著寶貝,真要是遇上了,貪心一起,誰也不知道會發生啥事。
內訌廝殺的事,年年都有所耳聞,開春的時候還有人為了搶一張虎皮,五個人開槍火併,最後三死兩傷的事呢!
萬一趙大寶他們真的打著啥熊、虎之類的,開始內訌……
趙山的心也漸漸沉了下去,正不知道如何安慰時,房門忽然被人敲響。
張秋芬精神大振,還以為是趙大寶回來了,結果開門一看,是趙桂蘭。
“桂蘭姐,你咋來了?”
趙桂蘭面露急切:“秋芬,你家兒子是不是也上山了?”
張秋芬點點頭:“你咋知道?”
“村裡人看見你家大寶帶著一群人上山了。他沒回來麼?”
“沒有啊!這眼看著都要九點了,急死人了。”
“那咋辦?要不咱報警吧?”
“山裡這麼大,報警也沒個頭緒啊……你家大寶上山前說沒說他們要去哪?”
“沒說,他連家門都沒進,在外面跟我們說了一聲就走了。”
趙桂蘭一聽,心中更急了。
她還以為能從張秋芬這聽到什麼有用的信兒,結果張秋芬跟她一樣,都是熱鍋上的螞蟻。
就在兩人焦急之時,王丹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媽!劉大爺從鎮裡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