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有背景的老太太(1 / 1)
從石東家出來,王富貴和趙大寶在鎮裡找了大半天,幾經打聽,才終於找到了一個能製作錦旗的地方。
這是一個街道辦的工藝美術社,據說張羅這個工藝美術社的老太太背景很硬。
這也難怪,沒有點背景,可做不了錦旗這東西。
放在後世,街邊小店都能製作個錦旗,內容也是五花八門,什麼‘救我狗命’、‘針大活好’、‘666’之類的都能堂而皇之的做出來,送出去。
但現在這時候,錦旗的意義可不一樣,是一個帶著正直性和儀式感的東西,遠不是後世那種含義被嚴重消解的錦旗能比的。
當得知王富貴要製作錦旗後,一個穿著整齊灰色工裝,帶著老花鏡的老太太親自出面,頭上白髮梳得齊齊整整,精神矍鑠,那精氣神,一看就是經過大風大浪的。
“小同志,你們要做錦旗?”
一聽這稱呼,王富貴立刻做出鄭重其事的樣子。
“沒錯,我們要給一位秉公執法的辦案同志送錦旗。”
“是嘛?來,進來說。”
老太太來了興致,邀請王富貴二人進去聊。
往裡走的時候,王富貴低聲告誡趙大寶。
“管好嘴!別笑得一副不值錢的樣,坐的時候坐直了。”
趙大寶也看出這老太太身份不一般,哪敢說半個不字,連連點頭,跟王富貴一起正襟危坐。
等老太太端出兩個搪瓷缸子遞過來時,他有樣學樣,跟著王富貴一起,起身雙手接過。
“小夥子,你叫什麼名字?”
老太太坐到旁邊,笑呵呵的問道。
“我叫王富貴,這是趙大寶,我們是北山坳子來的。”
“富貴,這名字好啊,樸實。”
老太太好像是在硬誇,隨後便介紹起她自己。
她叫張世英,今年六十八,在這工藝美術社算是養老了。
這工藝美術社聽著不起眼,做些手工藝品、繪畫等,但其還有宣傳作用,標語、牌匾、獎狀、錦旗等等都在它的職能範圍內。
簡單寒暄片刻後,王富貴就說起了正事,將山中發生的事情,以及周大海辦案的過程說了一遍。
當然,光敘述是不行的,他特地強調了自己的惶恐無助,周大海的秉公無私。
因為周大海的出現,讓他這個山裡的無知小兒,深刻體會到了法律的作用,為法律建設歡呼喝彩。
而張世英,偏偏還就吃這一套。
“這周大海,是個好同志啊!”
聽到這句話,王富貴就知道穩了。
張世英今年六十八,那經歷過的事情可多了,結合傳聞中這工藝美術社的背景很硬,王富貴用腳想也知道,這位老太太是個什麼分量的人物。
今天這事對她來說是個新鮮事,她八成會對其他人講,甚至對她兒女講。
別人聽她一提周大海這個名字,那周大海還能窩在那當個副的麼?
他要是高升了,哪怕沒有劉洪軍這層關係在,也忘不了王富貴這個人。
當然,前提是得讓他知道,他是承了誰的情分。
王富貴正想著,張世英開口問道:“這錦旗啊,我讓人給你做,你想寫個啥?”
“這個……就八個字吧,秉公執法,守正為民。”
王富貴略微思索,鄭重說道。
張世英一聽,眼睛就亮了。
為民?
為民好啊!
“好!我這就讓人開始做,最多兩天就給你做出來。”
王富貴連連道謝,趙大寶見狀,也跟著道謝。
但這還不算完。
王富貴沒急著走,張世英一提‘再坐一會’,他立刻就答應下來。
好不容易碰見一個這麼強大的老太太,哪能放過攀關係的機會!
若是換做一般十八九的小青年,怕是聊一會兒就沒得聊了。
但王富貴是誰?
被網路時代洗刷幾十年的人,讓他談什麼高屋建甄、鞭辟入裡的,他談不來。
但讓他侃大山,胡謅八扯瞎白活,那還不是手拿把掐?
至於張世英這個年紀的老太太喜歡聽什麼……
說點資本主義和帝國主義這些紙老虎的事,肯定沒錯!
“您不知道吧?就前幾年的事,美帝那邊出了個大案,有個叫大衛的,在他們最大的城市開槍殺人,死了六個,傷了七個,結果您猜他為什麼這麼幹?”
張世英搖搖頭:“為啥啊?”
“他說是被鄰居家一條叫‘山姆’的狗驅使的。”
張世英頓時瞪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那人還被叫山姆之子呢,我跟您講,這還不算啥,那邊還有個叫什麼聖典教的,領頭的叫吉姆瓊斯,領著一群信教的湊到一塊自殺了,死了九百多人,裡面還有三百多個小孩,老邪乎了!”
張世英倒吸一口涼氣。
王富貴滔滔不絕,他光是把記憶裡那些‘白天刷不到,晚上逃不掉’的重案合集拿出來幾個,就足夠讓張世英聽得聚精會神了。
鎮裡甚至市裡的事,那些工作方針啥的,她早已經聽了不知道多少遍,哪有王富貴說的這些新鮮刺激?
不知不覺中,她就聽到了天黑,直到有人來叫她,她才回過神來。
“富貴兒,你著急回家不?不著急的話,就在鎮裡等兩天,等錦旗做好送過去,你再走。”
“行啊張奶奶,那我明天再來找你嘮嗑。”
張世英眉開眼笑:“好好好!明天你早點來啊。”
她一路將王富貴和趙大寶送出門,吩咐人送他們去招待所住,等人走後,她臉上笑容漸漸退去。
“這民間持槍,出大案的機率也太高了……不過現在還有很多人靠槍打獵生活,貿然收槍……不好,過猶不及。”
“不過這些封建迷信,尤其是什麼教的,得注意了!這些牛鬼蛇神不能留!”
王富貴不知道自己聊了一下午,聊出個打擊活動來,在招待所落腳之後,他就讓趙大寶去找劉洪軍。
“劉大爺要是沒走,你就跟他一塊回去,幫我報個平安,他要是走了,你就回來,明天自己回去。”
趙大寶點點頭,然後面露糾結之色,臉上就差寫出一行大字。
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王富貴瞥了他一眼:“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趙大寶脫口而出。
“富貴哥,你咋知道那麼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