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截胡(1 / 1)
虎子很有靈性,比王富貴想的還要聰明。
從買下來到帶回家,虎子竟然就已經認清了誰是它老大,還知道聽自己的名字了!
王富貴回小屋,虎子立刻就搖著短尾巴追了上去。
王中華養狗有斷尾的習慣,小狗還不大點的時候,就用皮筋把尾巴勒住斷血,然後剪掉。
在他看來,斷尾方便捕獵。
只不過他斷尾的手藝有點瑕疵,斷的不徹底,留的一截不長不短。
“進屋。”
王富貴開啟小屋的門,虎子垂下尾巴在門口嗅了嗅,便仰頭看著王富貴。
等到他招呼一聲,虎子垂下的尾巴立刻抬起來搖個不停,一個小跳翻過門檻爬進屋裡,四處嗅來嗅去。
王富貴找了個木板回來墊在爐子邊的地上,又鋪上一層疊好的舊被單。
“虎子,你就先睡這。”
王富貴拍拍被單,虎子過去聞了聞,便老老實實的趴了上去,聰明的讓王富貴都覺得這五十塊花得太值了。
難不成是因為老被欺負,所以學會察言觀色了?
王富貴笑了笑,找了兩個碗來,兌好溫水倒進去,另一個碗裡則是掰碎的大餅子泡了點水。
虎子也不挑,吭哧吭哧的就吃起來。
“珍惜在屋裡住的時候吧,等你再大點,就只能睡外頭了。”
王富貴摸著虎子的腦袋道。
有人稀罕狗,生怕大冬天的把狗放外面,會把狗凍壞了。
這就想多了。
狗是動物,天氣冷的時候會自己長毛禦寒,放在屋裡,反倒會讓狗子的毛髮長得沒那麼密,更不抗凍。
虎子以後是要上山的,不抗凍,還怎麼上山。
等虎子吃完,王富貴給爐子填了點煤,便上炕睡覺。
第二天,他被虎子的嗚咽叫醒,睜眼一看,虎子正可憐兮兮的拱著水碗。
見王富貴起來,它立刻坐了下去,烏溜溜的眼睛瞅著王富貴。
“你倒醒得早。”
王富貴笑著搖搖頭,起身先給虎子倒了一碗清水,然後才去洗臉。
冰涼的水撲在臉上,睡意頓消,他習慣性地喚出搖一搖。
【截胡】
【看好你的獵物】
看到這中籤,王富貴心裡咯噔一下,殘餘的睡意頓時一掃而空。
截胡,看好獵物……
這是有人盯上他山裡的東西了?
“咋的了?瞅你臉色不太對勁。”
吃早飯時,趙桂蘭瞧著他,關切地問。
王富貴回過神來,搖搖頭:“沒事兒,媽,等會兒我上趟山,中午不用等我吃飯了。”
“行。”
趙桂蘭沒多問,轉身拿出他的揹包,熟練地把水壺、乾糧、火柴等零碎東西塞進去。
王富貴三口兩口扒完飯,穿上厚實的大氅,從櫃子裡取出三八大蓋,背上包就出了門。
路過趙大寶家時,他吆喝了一嗓子。
趙大寶見他全副武裝的模樣,立刻興奮地跑回屋,沒一會兒也裹得嚴嚴實實跑了出來。
兩人一前一後往山裡走。
趙大寶納悶地問:“富貴哥,你今兒咋走這麼急?”
王富貴頭也不回:“急著去看看套子。”
趙大寶一臉無奈:“那也不用這麼急呀。”
套子套中野物的機率本就不高,很多人下了套子之後,天天上山看,恨不得一天看三回,結果看了幾天沒動靜,就沒了耐心,最後甚至忘了自己還下過套子,無他,套中的機率太低了。
不過,下套子的是富貴哥……或許還真能有些意外收穫。
想到這兒,趙大寶也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兩人一路進了山,剛到昨天下午下套子的那片林子附近,遠遠就瞧見兩個人影,正蹲在他們下套子的地方忙活著。
趙大寶眼尖,立刻喊出聲:“哎!幹啥呢你們!”
那兩人聞聲轉過頭來。
趙大寶一看,有些臉生,不像是北山坳子本村的人。
緊接著,他目光一轉,心頭火噌地就躥上來了,他和王富貴下的套子上,赫然拴著兩隻已經凍硬的野兔子!
不,不止兩隻!
那倆人的帆布挎包鼓鼓囊囊,顯然裡面還有貨!
“誰讓你們動我們套子的!”
趙大寶氣沖沖地質問。
那兩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稍高些的,吊著眼角斜睨著趙大寶。
“誰動你套子了?這套子上寫你名兒了?再說了,山裡的東西,誰撿到就是誰的!誰讓你來晚了?我們見著了,就是我們的!有招想去,沒招死去!”
說著,他彎腰就把地上那兩隻套住的兔子也扯下來,一股腦塞進了自己挎包裡。
“哎!你們倆!”
趙大寶氣得臉通紅:“撿人家套子還有理了?把兔子放下!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
另一個稍矮些、長相與高個有幾分相似的年輕人嗤笑一聲,往前湊了一步。
“你他媽嚇唬誰呢?我倆咋沒聽說北山坳子還有這規矩?”
北山坳子確實沒有明文的規矩。
大傢伙都是把套子一放,隔三差五上山看看。
撿到小貨算是走了大運,見不到也就算了。
要是上山時發現自己的套子沒中,別人的套子中了,通常也都是撿回去,權當是自己套中的,但前提是沒人看見。
要是正好被主家撞見了,稍微要點臉面的人都會打個哈哈,把獵物還回去,畢竟都是一個村住著,低頭不見抬頭見,知道自己理虧,人家正主通常也不會深究,回頭說不定還會叫上對方一起喝兩盅。
但像眼前這倆人一樣,被人抓了現行還如此理直氣壯,嘴裡不乾不淨,這就純屬是欺負人了。
趙大寶頓時惱火不已,擼起袖子就要上前。
這時,王富貴抬手叫住了他。
他上下打量著對面那兩個長相相似,一臉混不吝的男人。
“你們是北山坳子的?”
那兄弟倆對視一眼,高個的哼了一聲,倒是敢承認:“對啊,村西頭,吳貴山家,咋的?”
王富貴頓時有印象了。
吳貴山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叫吳永健,小兒子叫吳永康,一個二十七,一個二十五,聽說十幾歲就去城裡當學徒,好像是跟人學修車。
現在眼瞅著要過年了,這兄弟倆回家過年,倒也說得過去。
不過,一回來就擺出這副滾刀肉的架勢,給誰看呢?
王富貴臉色沉了下來。
“我知道你們,吳大爺的兒子是吧?吳大爺沒跟你們提過我?”
“提你幹啥?你算老幾啊!”
“我告訴你,別沒事兒找事兒!我倆看見的就是我倆的,你要是不服,咱們就練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