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搖人（1 / 1）
在劉洪軍家喝了頓酒到半夜，王富貴攙著王勇強回了家，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之後的兩天，王富貴就在家歇著，偶爾招呼一下來串門的鄉親。
而劉洪軍則開始呼朋喚友，召集周圍十里八鄉的獵戶，一同上山。
憑他的名望和號召力，再加上那頭‘千斤大豬’的誘惑，周圍獵戶們紛紛響應，磨拳擦掌。
等到正月二十五的時候，王富貴終於收到了劉洪軍的信兒。
“明兒上山，把那頭大豬打了。”
劉洪軍說話間都帶著幾分殺氣。
王富貴一口應下。
第二天，他收拾齊整，背上三八大蓋，腰裡別足子彈，帶足了食物和水上路。
還沒到劉洪軍家，他便遠遠的就看見一群人聚集在劉洪軍家的院裡院外，熙熙攘攘。
“好大的陣仗。”
王富貴掃了眼，不由驚奇。
加上他們，這趟足有十七八個人要進山。
這些人都是劉洪軍精挑細選過的，打獵用的武器沒有一個是撅把子，至少也是個拉大栓。
除了人之外，還有四十多條獵狗，分屬七個人的狗幫，一群狗或蹲或趴，鴉雀無聲，看著頗有氣勢。
“富貴，這兒！”
人群中，王中華衝王富貴招了招手。
王富貴走過去，立刻吸引來不少人的視線。
“王中華，這小子誰啊？”
一個滿臉橫肉，身材壯實的漢子問道。
他長相頗兇，一瞪眼就能嚇哭小孩的那種，上下打量著王富貴，臉上帶著審視。
“王富貴啊，劉洪軍的徒弟。”
王中華說完，對王富貴低聲道：“這是宋大雷，別看他長得兇，人還行。”
王富貴點點頭，但心中卻不這麼認為。
這宋大雷眼神裡透著股蠻橫，看著可不像人還行的樣子。
果不其然，王中華話音剛落，宋大雷就冷哼一聲。
“劉洪軍的徒弟？不會拖後腿吧？我可告訴你啊小子，要是你敢添亂，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就算你是劉洪軍的徒弟也不行！”
此話一出，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王中華蹙眉看著宋大雷：“宋大雷，你別犯渾啊！人家富貴可沒招你！”
“哼，現在是沒招我，上了山可就不一定了，要是因為他，讓那頭大豬跑了，我可不會饒了他！”
“行了啊，你差不多得了。”
王中華有些惱火：“王富貴可不是毛頭小子，人家打獵有一手！野豬、熊瞎子、狍子、馬鹿啥的都打過！”
此話一出，周圍眾人看向王富貴的眼神倒是少了幾分輕視，多了幾分驚奇。
以王富貴的年紀，能打這麼多硬貨，還真有些稀奇。
“真的？”宋大雷還有些不信。
王中華聞言翻了個白眼：“我騙你幹啥？不信你問劉洪軍和石東！前兩天人家王富貴還上山弄了兩張大皮回來呢，石東收了。”
“真要論打獵賺錢，你們怕是都趕不上王富貴呢！”
眾人頓時嘖嘖稱奇。
這時有人上下打量著王富貴，忽然想起了什麼：“我說咋看著眼熟呢！上回打老炮卵子的時候，你也去了是不？”
王富貴點點頭。
這下眾人放下心來。
“行了，宋大雷，別看人家歲數小，手上是有真本事的。”
宋大雷哦了聲，也沒跟王富貴說什麼道歉的話，扭頭就去摩挲他帶來的兩條大狼狗去了。
王中華對王富貴低聲道：“富貴，你別跟他計較，這傢伙跟狗親，跟人掰兇，習慣就好了。”
王富貴撇撇嘴，我為什麼要習慣他？他算老幾啊，我還得習慣他？
不過就在他準備損宋大雷幾句的時候，院門突然開啟，劉洪軍和石東一塊走了出來。
“喲，大夥都到了啊！”石東笑呵呵地招呼。
眾人紛紛響應。
“那必須的！今兒打的可是從來沒見過的大豬，不早點哪行！”
“就是！我這輩子還沒見過一千斤的大豬呢，今兒說啥也得弄回來開開眼！”
劉洪軍點點頭，面色嚴肅：“行，那咱就不廢話了，傢伙都帶齊了吧？”
“帶齊了！”
“走就行了！”
眾人紛紛說道。
劉洪軍嗯了一聲，招呼眾人：“出發！”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出門，引來不少村裡人看熱鬧的注視。
這時，趙大寶匆匆趕來，在人群中尋摸到王富貴的身影，連忙跑了過去。
“富貴哥！幸好沒來晚！昨晚太激動，咋也睡不著，今兒就起晚了！”
趙大寶嘿嘿一笑，轉頭環顧周圍一圈，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嚯！這麼大的陣仗！今兒那大豬肯定跑不掉了！”
王富貴點點頭，壓低聲音道：“跟緊我，別離太遠，這些人都是老油子，脾氣硬，你要是惹他們生氣了，可真收拾你沒商量。”
趙大寶連連點頭：“沒問題！我就當是來看熱鬧的，絕不給他們添麻煩！”
“那樣最好，走吧。”
王富貴帶著趙大寶，低調地跟在隊伍之中，一行人浩浩蕩蕩，一路進了山。
花了大半天的功夫，眾人找到了野豬群留下的蹤跡。
許多人一看那密密麻麻，幾乎把山坡雪地都翻了一遍的蹄子印，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我曹！好傢伙，這麼大一片蹄子印，還真有上百頭野豬啊！”
“上百頭？不是告訴你有兩百多頭了麼？”
“恐怕不止啊！劉哥，咱怎麼弄？”
劉洪軍指著野豬蹄子印延伸之處：“野豬群就在那頭，數量不少，咱們得分開行動，把它們堵住。”
說著，劉洪軍視線環顧眾人：“那邊地形我看過，起碼得分出四夥人來，從四個方向包過去，你們誰敢帶頭？”
眾人面面相覷之後，宋大雷第一個舉起了手，聲音粗豪：“我來帶一隊！”
“行，那你帶一撥人，從東邊繞，還有人沒？”
又有兩個經驗豐富的老獵戶舉手。
最終，一群人分成四夥，分別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朝著野豬群可能的位置包圍過去，去北邊的最麻煩，得繞個大圈子才行。
等到一切準備就緒，四夥人開始朝著中間那片林谷地默默摸過去。
片刻之後，王富貴和趙大寶，便隨著劉洪軍這一路翻過一道山崗子，探頭往前一看，不由嘖嘖稱奇。
豬！好多豬！
第一百四十一章打豬
他們趴在山崗子上，下方林間空地上，漫山遍野的野豬正湊到一塊兒。
黑的、褐的、花的一大片，密密麻麻，少說也有兩三百頭！
哼哼唧唧的聲音匯成一片，拱雪的、蹭樹的、打架的，看起來讓人頭皮發麻，又忍不住咂舌。
宋大雷和其他幾路的獵人們陸續就位，見狀也不住暗暗心驚。
百聞不如一見，看著眼前這等規模的野豬群，他們忍不住呼吸都急促起來。
“這麼多……隨便開一槍，都能拖個野豬回去啊！”
有人低聲喃喃。
但他們還都記著劉洪軍的囑咐，沒有貿然上前，都耐心地等著，直到北邊那隊人繞到預定位置，發出約定的訊號。
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劉洪軍突然舉槍瞄準，低喝一聲：“準備！”
旁邊的王富貴、石東、王中華等人，也都紛紛上膛架槍，槍口對準了豬群中那頭格外魁梧高大、宛如小山般的野豬王！
他們之前聽劉洪軍描述過，心裡已經有了準備，但其他人可是頭一次親眼見，不由愕然失聲。
“我曹……這也太特麼大了！”
野豬群中，那頭碩大的豬王如鶴立雞群一般，只要它站起身，便顯眼至極，看得宋大雷等人一陣錯愕。
但在錯愕之後，他們卻是興奮起來，比釣魚佬看到水裡有大魚還要興奮！
而就在他們興奮得難以自持時，忽然一聲槍響！
“砰！”
劉洪軍開槍了！
王富貴、石東、王中華也跟著接連扣動扳機！
“砰！啪！”
槍響就是訊號！宋大雷幾人也反應過來，當即瞄準那頭巨大的野豬王！
槍聲瞬間不絕於耳，連綿不斷地迴響在山坳之間！
野豬群驚了！
數不清的野豬嚎叫著，四散而逃！
身處豬群中間的那頭野豬王也想逃，可槍響之後，它就不知道身中了多少槍！
有的子彈沒打透，有的卻是打穿了它的皮肉！
淒厲的慘嚎聲中，野豬王渾身不斷被子彈咬出一個個窟窿眼。
在它身旁的野豬們更是倒黴，那些沒能命中野豬王的子彈，都打在了它們身上。
它們的掛甲可沒野豬王那麼厚，捱上一兩槍，便慘嚎著踉蹌倒地不起！
這時，此起彼伏的狗叫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幾十條獵狗衝了出來，衝著四散而逃的野豬汪汪狂吠！
幾十條狗，數量著實不算少了，但野豬的數量更多！
受到驚嚇的情況下，它們慌不擇路，哪怕有狗攔路，也擋不住它們逃命的勢頭，最多隻是讓它們逃跑的方向發生改變。
而這也已經足夠了，只要這群四散逃開的野豬不衝到獵人們面前，就行了！
槍聲砰砰響個不停，子彈沒了就立刻裝彈上膛，繼續朝野豬王扣動扳機！
野豬王確實很厲害，一兩個獵人在它面前，也只有逃開的份。
可十幾個老獵人、十幾杆槍盯上它，它便無路可逃了！
子彈接連不斷地打在它身上，將它龐大的身子打成了篩子！
它嘶吼著，試圖逃跑，可無論往哪裡逃，都會有子彈劈頭蓋臉地砸到它身上！
幾分鐘後，這頭難得一見的巨大野豬王，再也承受不住了。
它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腦袋時不時抬起，發出淒厲的哀嚎。
槍聲卻是沒停，只不過子彈不再朝它而去，而是奔向其他野豬。
野豬王已經搞定，現在可以擴大收穫了！
這麼一大群野豬可是難得一見，能打幾頭是幾頭！
至於打太多了會不會影響生態？純粹是杞人憂天！
以野豬的繁殖能力，就算這群野豬都被滅了，來年仍舊滿山都能找到它們的蹤影！
等到山坳子裡再沒有野豬亂跑時，槍聲終於平息下來。
王富貴揉了揉發酸的肩膀，站起身來。
旁邊的趙大寶興奮地攥著拳頭，低聲道：“成了！那大豬打下來了！”
劉洪軍聞言，忍不住面露笑容。
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股巨大的滿足感，暢快至極，王富貴也不例外。
“走，下去看看！”
劉洪軍招呼一聲，他們紛紛套上雪板，順著山崗子一路往下滑去，來到山坳子底下，宋大雷和其他兩夥人也緊隨而至。
十幾人圍著那巨大的野豬王，面露紅光。
“這可是我這輩子打著的最大的野豬了！”
“誰說不是呢！我連見都沒見過！”
“這傢伙咋長這麼大的？搞不懂……一般老炮卵子能長到六七百斤就已經不得了了，這玩意……能有上千斤！不會成精了吧？”
“成精個屁！估摸著就是……哦對，基因缺陷啥的吧？”
王富貴側頭掃了說話的人一眼：“大哥，你還知道基因缺陷呢？”
“那咋不知道！我沒事就看書，啥我不知道！”
劉洪軍啞然失笑：“是嘛，那你再多說說，咋回事？”
“這個……就是基因缺陷嘛！缺少啥控制體型的基因，吃多少長多少啥的……”
石東哈哈一笑：“我看你也是個半吊子！行了，你別說了，咱還是研究研究這大豬咋整吧！好不容易打了，總不能扔這吧？這還有那麼多小的呢！”
除了野豬王之外，他們這群人一通亂打，還打死了二三十頭野豬，公的、母的、小的都有，誰也捨不得把這些野豬就這麼扔在這不要了。
“那還說啥了！先開膛，完事留人在這看著，剩下的拖出去，然後找人過來一塊拖豬！這野豬王……就不開膛了，長成這樣，那肉估計也柴得沒法吃。”
“對，咱拖出去，可哪兒溜達一圈，讓人都瞅瞅，咱打了個多了不得的東西！”
劉洪軍的話立刻得到眾人的響應。
打著這麼大個東西，不顯擺顯擺，那不是白打了麼！
這時，王富貴舉起手來。
“那啥，劉大爺，咱要不給這野豬王擺個趴著的姿勢？等它凍硬了，拉出去也好看。”
石東一拍手：“對！擺個姿勢！躺著的野豬王，哪有趴著的唬人？”
“那還趴著幹啥？直接給它吊起來，弄成站著的唄！”
“不行，一千斤的死豬，再咋凍，它那四條腿也撐不住。”
“那就找個東西給它肚子墊上！到時候站著野豬王拉出去一溜，誰不得嚇一跳？”
“行，就這麼辦了！把繩子都拿出來，咱把這野豬王拖那邊林子裡，借樹枝子給它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