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哪兒敢不聽她的話?(1 / 1)
孩子們不知道,但他們大人是知道的,在大嶺山腳下,挨著他們家屬院這邊,是軍區自己開闢出來的一大片菜地,專門供應軍區食堂的。
眼下金秋九月,正是菜地裡的青菜蘿蔔豐收的時候,時不時就會有野豬跑下來作亂。
而孩子們如果要上山的話,就必須要走那條路!
往年就發生過孩子被野豬霍霍的事情,這一下,所有人都嚇得不輕。
傅明聿沉了臉色,直接招呼小李:“再叫上幾個兄弟,跟我們一起上山!”
小李也嚇得慌,他才剛分到這個軍區半年,剛才那一大群孩子他可都看見了,幾乎是整個家屬院一小半兒的孩子了,這要是真出了什麼事,他也脫不開關係!
於是連忙轉身就往保衛科跑,招呼了三個兄弟出來,大家夥兒玩兒命似地往山上跑去。
傅明聿一馬當先,他之前也聽說過大嶺山的野豬下山來霍霍孩子的事情,一路上他腦子裡設想了無數種可能,阮雲珠才那麼小,要是碰上野豬,估計跑都跑不動……不對!小丫頭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有事的!
越想就越心慌,他腳下跟生了風似的,把身後的人遠遠甩下一大截兒。
山林中,野豬的聲音愈發高昂,王向陽的母親齊美麗同志跑在後面腿腳發軟,因為她聽出來了,這個聲音傳來的方向,就是栗子樹那邊!她之前帶她家王向陽去摘過栗子,這群死孩子該不會去山上摘栗子去了吧!
她聽出來了,自然也有其他嫂子聽出來了,一個個全都臉色蒼白。這年頭家家戶戶都不算富裕,小孩子零嘴少,這大嶺山上的野果就成了他們天然的零嘴,尤其是栗子煮熟了又香又甜,就沒有孩子不愛吃的!他們肯定是偷偷上山摘栗子的時候碰上野豬了!
靜謐的山林中,沒有一個人敢開口說話,一行十多個人,全都沒命似的往栗子樹的方向狂奔。
傅明聿是最先趕到的,他這一路上在腦海中設想了無數種可能,可就是沒想到眼前這一種。
傍晚的陽光斜斜地穿過樹林,不規則地在滿是落葉的地面投下一塊塊金斑,而在這些金斑之間,居然有數不清的綠色的刺球,一群小子正興高采烈地用腳踩著刺球,再用棍子把刺球撬開,然後把裡面褐色的栗子剝出來,往自己的衣兜裡塞。
而他家的小丫頭,阮雲珠,正騎在一頭兩三百斤重的野豬背上,豪氣沖天地對著那群小子吆喝:“兄弟們,夠不夠?不夠我再撞點兒下來!”
一言罷,便用小拳頭一拳錘在野豬腦門兒上,嘴裡大喊著:“衝啊!再撞一點兒下來!”
關鍵是那野豬居然真的聽她的話,低著頭就往栗子樹上撞,很快,樹上又“嘩啦啦”地掉下來一大堆刺球。
野豬還十分機靈,知道刺球刺人疼,撞了樹之後就快速往另一邊躲避,惹得他家小丫頭大笑連連。
身後跑過來的眾人,遠遠看見傅明聿的臉色,心下就是一咯噔,連活閻王都嚇成這樣,現場該是多麼可怖啊!
有的嫂子甚至不敢再往前走一步了,生怕看見什麼讓自己心碎的場面。
可當他們真的忍住心痛上前一步時,一個個全都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比傅明聿還難看。
孩子們撿板栗撿得正起勁兒,絲毫沒有注意到家長們要刀人的眼神。
還是傅明聿按了按眉心,低聲怒吼一聲:“阮!雲!珠!”
正騎在野豬背上,指揮野豬用尖蹄子幫自己剝板栗刺球的阮雲珠聞言回頭,看見是傅明聿,連忙高興地朝他揮手:“小聿!快過來!我弄了好多板栗,都裝不下了,你快來幫忙!”
傅明聿後槽牙咬的咯吱作響,又怕聲音太大引起野豬的反抗,傷到她,只能耐著性子柔聲哄道:“你聽話,先從那玩意兒身上下來!”
阮雲珠愣了一下,才指著身下的野豬開口:“你說天蓬啊?別怕,它很乖的。”
“天蓬?你說這野豬叫天蓬?”聞訊趕來的鬱琛忍不住探出頭來。
“對啊!它也是我剛收的小弟,除了天蓬,還有他們,都是我小弟!”阮雲珠得意地指著那群小豆丁,對著鬱琛開口。
“厲害啊珠珠!比你爹都厲害!”鬱琛對她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趁著他倆聊天打混的功夫,傅明聿悄悄上前,直接把阮雲珠從天蓬的背上抱了下來,死死護在懷裡。
也是這個功夫,保衛科的人立馬拿著叉子上前,將野豬和孩子們隔絕開來。
見自家老大被抱走了,天蓬氣得直哼哼,但這群人手裡有武器,它一頭豬勢單力薄打不過,只能忿忿地往山林中跑了。
阮雲珠朝著遠去的天蓬擺擺手,手腳並用地大聲喊著:“天蓬,下次記得給我帶點好吃的再下山!”
傅明聿用力制住在懷裡胡亂撲騰的小傢伙,才沒讓她掉下去。
“哼哼!”已經暗下來的林子深處,傳來天蓬的回應聲,但只有傅明聿和鬱琛兩個人聽見了。
鬱琛看了眼正在教訓自家孩子的嫂子們,湊過去小聲對阮雲珠開口:“珠珠啊,那野豬為什麼能讓你騎,還那麼聽你的話啊?”
這應該是問出了現場所有人的疑惑,要不是這頭野豬乖順,今天這一片勢必是要發生一樁“血案”的,只是這會兒已經快天黑了,如果他們在這裡圍殺野豬,留下的血腥味可能會引別的野獸下山,威脅山下的幾個大隊的安全。所以野豬自己跑走,是最好的結果。
阮雲珠奇怪地看了鬱琛一眼:“區區野豬,敢不聽我的話?”
鬱琛一噎,還真是,就連傅明聿這個活閻王都對這丫頭這麼包容,區區野豬,哪兒敢不聽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