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大人怎麼能毆打孩子?(1 / 1)
孩子的童言童語,宛如一把利劍筆直地插入老人的心臟,虎子姥姥先是愣了一下,而後呆呆地看向虎子,隨即又看了看圍觀的眾人,板著臉對虎子道:“你瞎說什麼?給姥姥看看傷到哪裡沒有?”
虎子的情緒顯然已經崩潰了,完全不肯聽姥姥在說什麼,甩開她的手憤怒吶喊:“姥姥,你為什麼要打老大!你為什麼要欺負阮嬸嬸!你早上還和王向陽的媽媽打架!你為什麼要到處欺負人!我的小夥伴都快被你欺負完了!”
姥姥就算再鐵的心臟,被自家小外孫這麼當著眾人的面下臉子,她也有些扛不住。正想大巴掌拍到虎子屁股上的時候,人群外圍突然傳來虎子媽媽趙雲的聲音:“虎子,怎麼跟姥姥說話的?”
虎子不解又崩潰地看著姍姍來遲的媽媽,滿臉的淚痕:“媽媽!明明是姥姥做錯了!”
趙雲沒理他,徑直上前走到阮雲珠母女倆面前,十分鄭重地對著她們鞠了一躬:“阮妹子,珠珠,這事兒是虎子姥姥的錯,也是我們家對不住你們。”
說著,她又忙把珠珠抱起來,對著阮汀蘭開口:“阮妹子,你受傷了嗎?可以自己走嗎?我們趕快去醫院看看。”
阮汀蘭早在趙雲剛剛鞠躬的時候就想起身拉住她,這事兒跟趙雲沒關係,再說她跟趙雲關係也還不錯,不至於就要鞠躬了。
然而趙雲是個十分倔強的性子,而且她當著這麼人的面鞠躬,不僅是給阮汀蘭她們看的,更是給自己親媽看的,她要讓她媽知道,她在外面闖禍鬧事,她這個當女兒的,是怎麼給她收拾爛攤子擦屁股的!如果她還知道心疼女兒,就不會這麼放肆!這麼無法無天!
果然,趙老太太在看見自己一向驕傲的女兒,居然對別人這麼低三下四地鞠躬道歉,一下子就繃不住了,小跑著上前一步想拉住她,嘴裡還喃喃:“雲啊……”
然而趙雲只是回過頭,對著她媽十分冷靜地開口:“媽,天晚了,你先帶虎子回去洗澡。我送珠珠和阮妹子去醫院。”
然後又對著圍觀眾人開口:“各位嫂子妹子,讓大家見笑了,大家夥兒快散了吧。”
說完就頭也不回地抱著阮雲珠,領著阮汀蘭往醫院去了。
阮汀蘭一下子有些侷促起來:“嫂子,我……珠珠沒事,不用……”阮雲珠確實沒什麼事,就是小孩子皮膚嫩,被那麼重重地撞一下,肯定要起包破皮的。
她剛剛第一時間就幫忙檢查了傷口,確認珠珠沒事,才由著她隨地大小演的。所以這會兒趙雲鄭重其事地要去醫院,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阮妹子,你聽我說,我知道你性子軟,怕我為難,但孩子的健康更重要!而且珠珠還是傷在頭部,要是有什麼事,後悔就晚了!我們最好去軍區醫院拍個片子看一下!這樣大家都放心。”
一想到要去軍區醫院拍片,阮雲珠立馬在她身上扭動起來:“趙雲嬸嬸,我不去拍片,我不去,我沒事,我真沒事……”
阮汀蘭也連忙附和:“是啊嫂子,我知道你是好心,但這麼晚了,天都黑了,也沒班車了,咱們就這麼走著去醫院還得走一會兒呢。”
在母女倆的連聲勸解下,趙雲終於答應,先去家屬院的醫務室看看,當然,如果檢查出有什麼問題,必須立馬去軍區醫院!
家屬院的醫務室是有醫生24小時值班的,這會兒見兩個大人抱著一個頭破血流的孩子進來,連忙把人接過放在了病床上。
好在一番檢查過後,確認阮雲珠真的只是頭撞了個大包,又磕破了點皮,沒有大礙,醫生用碘酒幫忙清理了一下傷口,又在大包的位置擦了點藥,就讓他們回去了。
“哎,醫生,那個消毒的藥給我們再拿點吧。”阮汀蘭連忙開口。
“對對對,那個地方會不會留疤啊?要不要再拿點祛疤膏?”
醫生沒好氣地白了她們一眼:“那點傷口,只要不碰水,幾天就能好!”
從醫務室出來,趙雲總算放了心,把母女倆送回家後,說了明天親自上門賠禮道歉,就連忙往家裡趕去。
家裡。
虎子的情緒已經過去了,心裡雖然知道剛剛對姥姥說的話十分過分,但他也是真的很生氣姥姥的行為,所以不願意讓姥姥給他洗澡,堅持要自己洗。
趙老太太也挺生氣的,一巴掌拍在虎子屁股上:“你這臭小子,還學會跟姥姥鬧脾氣了是吧?姥姥這麼做都是為了誰?真是個小沒良心的!”
虎子梗著脖子:“那您也不能打人!老大還是個孩子,您是大人,大人怎麼能毆打孩子!”
趙老太太鼻子都要氣歪了:“都說了我沒打人!誰讓她自己不長眼,杵門後面的!”
趙雲突然在後面出聲:“您要是不跑到別人家裡去,人家孩子好端端的能被您撞破頭?”
看見媽媽回來,虎子心裡的委屈再次湧了上來。他小跑著撲進趙雲懷裡,把臉埋在趙雲的胸口,無聲地哭泣著。
趙雲輕撫著兒子的後背,她知道兒子心裡委屈,光是這段時間,就不知道有多少人私下找她,吐槽她媽,這還是她天天忙著在單位,不怎麼在家的情況。
虎子呢,幾乎天天跟姥姥在一起,親眼看著姥姥跟小夥伴的父母吵架,跟大院兒裡的各種人吵架,還不知道受了多大的心理摧殘呢。
這年紀的小孩兒,已經懂很多事了,也是開始愛面子的時候,因為姥姥的關係,他已經很久沒有出去跟小夥伴玩耍了,平時多愛在外面瘋跑的孩子啊,這段時間一直悶在家裡,問他為什麼不出去玩,他也只是笑了笑說不想出去,就是不想讓她擔心。
想到這裡,趙雲心裡一陣心酸,她知道她媽就是這樣的性子,也是靠著這樣的性子,才把他們姐弟幾個拉扯大的,也是她把她媽接過來,請她幫忙帶孩子的。
但她也無法忍受,自己活潑的兒子漸漸變得沉默寡言。
她閉了閉眼:“媽,明天是週末,我送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