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世子殿下說的有道理（1 / 1）
“張首輔您這是何意？”
崔仲文小心翼翼開口問道。
哪怕他是去年狀元，而且背後還有惠王力挺，他也不敢在內閣首輔的面前造次。
張守成淡然一笑，反問道：“崔大人，假如我往賑災的糧食中摻加了大量沙土，你作為貪官或者商賈，還會費盡心思耗費人力財力儲存嗎？”
“這……”崔仲文搖搖頭，“自然不會……糧商們儲存糧食，無非是為了藉機高價賣出，但如果其中摻雜了沙土，恐怕就沒人願意買了……”
他剛說完，自己就也反應了過來。
這麼做確實能在一定程度上遏制暗箱操作。
“不對！”崔仲文緊接著又蹙起眉，“這不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嗎？摻沙糧食沒人買，百姓也不能吃啊！”
朝堂眾臣中有不少人也在跟著點頭。
顯然內心想法跟崔仲文差不多。
張守成搖頭長長嘆了口氣。
“爾等久居官位，卻是未曾嘗過民間疾苦！”
“莫說是飢不擇食的災民了，就算是沒有旱災，摻沙糧食對普通百姓來說，也是絲毫不捨得浪費啊！”
話音落下，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紛紛豎起拇指稱讚。
陳楓也是笑呵呵地點頭：“啊對對對！本世子也是這麼想的！”
群臣紛紛露出不屑神色，下意識忽略掉陳楓。
瞎貓碰上死耗子而已。
要不是張首輔深謀遠慮，讓百姓吃土一事，可就真的滑天下之大稽了！
這時，朝堂之上的姜寧樂淡笑著開口：
“糧食摻沙只是權宜之計，揪出益州之地的貪官汙吏才能永絕後患，朕打算派遣御史前往徹查，涉事者無論權位高低，一律斬無赦！”
“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群臣隨即高呼：“陛下聖明！”
“既然如此，諸位覺得朕該安排誰去好呢？”
群臣立即又開始互相推諉。
去糾察貪官汙吏，這差事聽上去挺高大上的。
但實際上卻是個得罪人的買賣，出力不一定討好。
而且一個不小心，事情沒做到位，被陛下怪罪，那就更得不償失了。
這時，姜寧樂再次瞥了陳楓一眼：“陳世子，你也說說？”
陳楓不由得心底一陣吐槽。
你們誰愛去誰去，反正老子不去！
鬼知道惠王那吊毛會給自己安排什麼驚喜。
“安排貪官去吧，以惡制惡，以毒攻毒。”
“哈哈哈……”
群臣頓時鬨笑不止。
還得是世子殿下。
總是這麼語出驚人。
派貪官去糾察貪官，這腦回路簡直清奇至極。
這是生怕他們貪的少了嗎？
眼看張守成還在皺眉思索，姜寧樂再次發問：
“張首輔，你的意思呢？”
張守成看了陳楓一眼，繼而開口：“臣以為，世子殿下說的有道理！”
文武百官齊齊瞪大了眼睛，繼而面面相覷。
不是，你還來？
世子說什麼你都覺得有道理？
之前讓百姓吃土你可以硬生生把壞的說成好的，這次你又要怎麼強行解釋？
不等姜寧樂發問，張守成勾起嘴角主動解釋道：
“貪官雖貪，但大都還是有些真才實學的，老臣覺得這次派遣的御史不但要選用貪官，還得找鉅貪，尤其是身犯死罪，罪責難逃的那種！”
“既為貪官，自然暗中有其人脈網路，而其本身更是深諳貪道，監察效果反而更好……”
“只需將此次監察之行與其命途掛鉤，相信沒有哪個貪官能拒絕繼續活命的誘惑，定會不遺餘力，至死方休！”
姜寧樂雙眼逐漸亮起：“張首輔此法甚妙！”
“此為其一，”張守成捋著鬍鬚繼續說道，“其二，陛下還需派遣信得過的官員監督，同時亦能起到隨時警醒之用。”
“其三，若是貪官辦事不力，陛下可直接問斬，既能安撫益州民心，又能震懾當地宵小！”
話音落下，整座太和殿內鴉雀無聲。
我勒個卸磨殺驢！
好一招拋磚引玉。
完事不但把玉收走了，連磚頭都沒放過？
“啊對對對！”陳楓立即點頭附和，“本世子也是如此想的！”
他表面雖然在呵呵傻笑，但內心卻深感驚歎。
張守成不愧是屹立三朝不倒的首輔元老。
隨隨便便一個計策就能把方方面面都算計到。
果然，這幫平日裡悶不做聲的老傢伙才是最可怕的……
另一邊，朝堂之上的姜寧樂微微頷首：“此事就按張首輔說的辦，具體人選由張首輔結合大理寺定奪！”
“諸位愛卿還有別的事嗎？”
“陛下！”人群裡的禮部尚書孫國維猶豫了一下，最終咬牙站出佇列，“臣也有事要奏！”
“今天這麼多事，倒是稀罕了，”姜寧樂再次靠到龍椅上，“你說吧。”
孫國維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花花綠綠的告示。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角落裡的陳楓就已經滿臉黑線了。
禮部尚書拿出來的，正是他之前讓李家張貼的廣告海報。
“陛下，近日京師掛起一股邪風，商賈李家推出所謂師秘套裝，引得一眾婦女爭相購買……”
孫國維斟酌了一下措辭，繼續開口：
“據臣所知，那師秘套裝看似設計精美，實則不堪入目有悖綱常，簡直……簡直荒唐至極，如若放任不管，臣唯恐將來大夏禮崩樂壞，綱紀紊亂啊！”
李公公把海報轉呈給姜寧樂。
陳楓則是在角落裡咬牙切齒。
好你個老光棍，居然敢斷我財路！
你自己沒有老伴沒有小妾，就也不讓別人享受了？
心底雖然在瘋狂吐槽，但他又得維持人設，屬實不方便出面跟孫國維對峙。
正當他著急上火之時，惠王姜瑜卻主動出列。
“孫大人，本王以為……這師秘套裝雖是難登大雅之堂，但也算別有情趣……”
他是見過體驗過的過來人，自然不忍心這麼好的東西被禁止。
“如今大夏民風開放，女子更是不再拘泥深閨，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此物既然頗受歡迎，而且也是女子內穿之物……孫大人以禮法綱常約束，恐怕有些過了吧……”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大殿內陸續又有不少官員出列。
絕大多數都是附和姜瑜的觀點。
畢竟大家都有妻子家世，師秘套裝確實深得人心。
朝堂之上，姜寧樂臉頰微微有些泛紅。
“此事暫且不提，待日後朕調查清楚再說！”
角落裡陳楓終於長長鬆了口氣。
不愧是惠王，幹得漂亮！
要不是兩人關係對立，他都想上去給姜瑜豎個大拇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