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苦命鴛鴦(1 / 1)
在一起十一年,徐音是什麼性子,應該沒有人比賀瑾昭更瞭解了。
她喜歡孩子,無比喜歡,而且是一個十分容易心軟又善良的人,所以在雲鎮時,知道她要將流產的決定,賀瑾昭確實傷心了,也確實很難過。
不過後來回到a城後,稍稍冷靜一想,又覺得徐音可能是在騙他。
賀瑾昭想,也許徐音說不想留下孩子,只是為了和他離婚,徹底擺脫他,而編造的謊言,其他的他不敢深想下去,所以回來的這些日子裡,他儘量讓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事情。
可直到今天,收到何諭那條訊息時,先前所有的自我欺騙在那一刻全部破滅。
衝到醫院,一路直奔婦產科,在看到站在何諭對面,還在和他說話的女人時,賀瑾昭幾乎想也沒想便直接衝了過去。
“徐音!”
看到賀瑾昭,徐音霎時皺起了眉頭,不過又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你怎麼來了?”
她語氣平靜,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一般。
聽到她這話,賀瑾昭的火氣是要多大有多大。
“你問我?我倒是想問問,你來這裡做什麼?”
他眉頭緊皺,望著徐音的眼裡滿是不解:“你跟我走,我們先離開這裡。”
為了避免發生什麼衝突,他已經在盡力剋制住自己的脾氣。
可是他的手剛搭在女人的手腕上,便被她毫不留情地一把甩開。
“你有病啊賀瑾昭,我來這裡做什麼,你不清楚嗎?”
“什麼意思,什麼意思?”
一旁想勸架又想吃瓜的何諭被搞蒙了,他看看徐音,又看看賀瑾昭。
“咋回事,你知道她懷孕的事情啊,老賀?你居然不告訴我!虧我還把你當兄弟呢!”
本就混亂的場景,因為何諭插一腳後,顯得更加凌亂了。
“徐音,這也是我的孩子,你不能這麼自私。”
賀瑾昭絲毫沒有搭理身邊的何諭,他看著徐音,語氣又急又重。
“自私?賀瑾昭,你告訴我,什麼叫自私,什麼不叫自私?”
聽到賀瑾昭說她自私,徐音幾不可察地冷笑了一聲。
他有什麼臉說她自私啊,真可笑。
周圍等待手術的不少病人,以及陪同家屬因為這邊的喧譁聲被吸引了過來。
圍過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還有不少已經拿起了手機對準他們。
賀瑾昭與徐音都是極其不願在大庭廣眾之下吵鬧的人,眼見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兩人默契地閉上嘴,轉頭望向別處。
一眾吃瓜群眾剛剛到位,手機才剛拿出來,結果事件中心的兩位主角就都不說話了。
“好了好了,大家散了散了吧,人家小兩口處理家事,咱們留點空間給人家!”
何諭轉過身面對圍過來的人群,指揮著散開。
徐音拎起放在原位上的包,不想再與賀瑾昭這麼糾纏下去,她準備換個位置。
正巧這時,原本在手術門口等著叫號的趙凌凌也終於從人群外擠了進來,她立即跑到徐音身邊,以一種警惕又保護的姿態,跟在徐音身邊,而後緊張問道:
“徐小姐,您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徐音攏起掉落耳畔的耳發,勉強笑了笑,強裝無事發生道:“沒有,遇到了準前夫而已。”
準前夫?
這是什麼新興詞彙?
聽到這話,趙凌凌不禁轉頭看向剛才與徐音爭論的男人。
他身形高挑瘦削,一身西裝裁剪得十分合身,不過此時,男人身子稍顯頹疲地留守在原地,背對著她們,並看不出什麼表情。
賀瑾昭,愣在原地,他的大腦整個都是懵的,好像已經停止了運轉,只是下意識在想該如何帶離徐音離開這裡。
使用強硬的辦法肯定是不行的,徐音脾氣倔,向來吃軟不吃硬。
所以,他該怎麼辦?
賀瑾昭茫然無措地轉頭看向已經走到另一邊落座的徐音,周圍人來人往,手術處並不算安靜,整個氣氛都稍顯沉重。
何諭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正想說點什麼,就見賀瑾昭像是突然反應了過來似的,突然邁步朝著徐音走過去,然後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情況。
他雙腿一彎,直接當著所有人面,跪在了徐音面前。
“音音,我求你,我求你了……”
賀瑾昭整個身體開始發抖,他眼眶通紅,看向徐音的眼裡滿是痛苦。
“你做什麼?”
徐音驚得站起身,後退一步,像是看瘋子一般看著眼前的男人。
可是她後退,賀瑾昭便跪著向前一步,他跪在她面前,什麼尊嚴都不要了,只求徐音不要打掉孩子,不要離開他。
“我看你真是瘋了。”
徐音眼裡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容,只有被他行為深深惡心到的厭惡感。
吳書陌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她原本是下樓去買早飯,可是電梯停留在婦產科所有的第九層樓時,剛好有人要出去,於是電梯門開啟瞬間,她一眼就看到了被稀稀疏疏人群圍在中心的賀瑾昭與徐音二人。
“賀、賀先生……”
看到賀瑾昭跪在徐音面前,而女人只是一臉冷漠與厭惡的表情時,幾乎沒有再細想,吳書陌抱著飯盒就衝了出去。
在她心裡,賀瑾昭的存在一直是猶如神一般的,如果沒有他,或許她的人生早完蛋了,爸爸的病也不會得到救治。
所以,賀瑾昭怎麼能給別人下跪呢?
“賀先生,您這是在做什麼……”
人群外突然衝進來一個女孩,跪在了賀瑾昭身旁,一臉無助又難過地看著他。
面對突然出現的吳書陌,賀瑾昭眼裡沒有一絲驚喜,只有詫異,與看向徐音時的羞愧。
“賀太太,什麼錯都是我都錯,您別怪賀先生,您要是心裡實在有氣,就發在我身上吧……”
吳書陌哭著上前,一把抱住了徐音的腿,她哭得梨花帶雨,自以為自己這是在維護拯救賀瑾昭。
徐音冷笑一聲,看著眼前這對苦命鴛鴦,她竟沒有一絲一毫的怒氣,只有一種世界竟如此荒誕的滑稽感。
“你求我,不如求求你的賀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