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二十五萬(1 / 1)
沒有接通她的電話,也沒有問她發生什麼事情了,只有一句簡短的“我在開會”。
吳書陌覺得可笑,她自認為自己不是一個愛麻煩別人的人,和賀瑾昭在一起後,她總是能自己做的事情,絕對不去麻煩他,就是因為身份不對等,就是因為知道自己已經欠他許多了,所以吳書陌已經儘量小心的不給他去惹麻煩。
可為什麼,現在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卻只有一句他在開會,連一點詢問與關心也沒有?
徐音做完了今天的化療,拿到檢查報告後,便直接去了電梯口,準備回家了。
等待電梯途中,她無意往旁一瞥,才看到了蹲在角落裡,正捧著手機傷心欲絕的女孩。
吳書陌蹲下身,以一種極其不甘心的目光看著手機,她的臉色很差,整個身子都在打顫,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了,但看她這副狀態,徐音便猜到應該是出了什麼事情。
不過她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眸光,她雖然不恨吳書陌,但不代表,遇到這種情況時,她能毫無芥蒂地去安慰她。
電梯的數字在一步步往上升,直到定格在數字“15”時,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徐音拎著包,從容不迫地走了進去。
也就是她走進去的瞬間,一直蹲在角落裡的吳書陌突然往她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在注意到她手裡拎著的包後,她本就崩潰的內心,這下終於徹底碎了一地。
吳中華是一個普通職員,一個月工資不過6000,一年收入才7萬左右,在認識賀瑾昭之前,吳書陌只是一個普普通通,家庭小康的漂亮女孩,但她從來沒有去了解過愛馬仕香奈兒等高奢品牌。
可能是因為買不起,也可能是根本沒想過自己會擁有,所以她對此基本算得上毫無興趣。
直到和賀瑾昭在一起後,一個價值約等於普通人一年收入的包包,被賀瑾昭那麼輕易的送到她面前,吳書陌一開始依舊是搞不懂,她甚至想,要是賀瑾昭將這些錢留下來,直接打她卡上的話,比送給她一個包包要實用很多。
可是慢慢的,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久,跟隨賀瑾昭的腳步後,吳書陌看到了更為廣闊,更為自由,與之前完全是兩模兩樣的世界。
她開始懷疑以前的自己,也開始適應一個包包七八萬,甚至三五十萬都很正常。
但適應歸適應,賀瑾昭每次派人給她送來的包包,她卻從來沒有直接收下過,可能是因為膽怯,也可能是因為自卑,讓她感覺自己不配背那樣昂貴的包包,不配戴好幾十萬的首飾。
就連賀瑾昭當時給她買車,她一開始是拒絕的,後來賀瑾昭說這可以作為代步車,平時出行方便,在他幾次三番的提議下,她才終於跟著他去了4S店,然後在一堆豪車裡,挑了一個看起來最窮酸,價格也是最低的寶馬MINI。
她挑完車的當天,賀瑾昭臉色有點不太好,金牌銷售的臉上也浮起了尷尬的笑容,但吳書陌並不知道賀瑾昭為什麼生氣,她甚至還覺得自己這樣做很對,再一次側面證明了她跟賀瑾昭在一起不是為了錢。
可……
一切的一切,直到在今天看到徐音手裡提著的包包後,一切淪為了笑話。
那是一個Kelly的鴕鳥皮限定款包,專櫃價37萬,加上配貨估計要50萬左右。
吳書陌看了那款包很久,也暗自喜歡了很久,不知是賀瑾昭無意的還是已經注意到了,有次回家,周助理恰好來送包,送的就是這個Kelly鴕鳥皮限定款。
她當時開啟禮盒,看到的一瞬間是很驚喜的,也很喜歡,但面上卻是委婉地笑著又將禮盒蓋好,重新交還到了周助理手上。
她記得她當時說,她不用背這麼貴的包包,平時出門也用不上,總之就是一切拒絕的話術,儘管當時周助理已經很為難地勸她收下吧,並告知這是賀總的心意,這個包等貨等了很長時間才取到。
但當時的吳書陌就是不接,儘管她內心很想要,可拒絕的話早都說出口了,而且之前以往這樣的送包事情,她都拒絕了,所以為了不表現出自己心口不一的想法,吳書陌還是堅定地選擇了拒絕。
最後是周助理的電話打到賀瑾昭那裡去,在知道她就是不肯接下,再三推拒後,賀瑾昭什麼也沒再說,只留下一句,既然她不想要,就帶走吧。
自此,吳書陌徹底錯過了那個包,她心裡確實有些遺憾,但更多的是為在賀瑾昭面前又維持住了她不愛他錢,只愛他人的人設後的欣喜感。
她當時就想,錯過一個包包又如何,只要讓賀瑾昭明白,她是真的愛他就行。
但現在呢……?
爸爸ICU的預交費用是二十五萬,這還是一個最低估價。
二十五萬,一個天文數字,一個能壓垮普通家庭的天文數字,但卻還買不起徐音手裡拎著的那個包包。
多麼可笑,多麼可笑……
吳書陌不是傻子,她知道,賀瑾昭和徐音離婚,全是因為徐音的一直堅持,她甚至能看出來賀瑾昭在離婚後,對於徐音依舊存留的特殊感情和特殊關照。
也是因此,她才更加難受,更加絕望。
為什麼,為什麼她根本不圖他的錢,也不用他的錢,甚至處處想著幫他省錢,可賀瑾昭的心卻仍舊在徐音身上?
憑什麼她一個包包三十七萬?
憑什麼她可以揹著一個幾十萬的包包,隨便出行,甚至,這樣的包包,她還有許多個,她也不會有一點負罪感和壓力感。
她也沒掙錢,她也沒工作,她和賀瑾昭沒離婚前,她也只是靠賀瑾昭養著啊?
都是被人養著,都是吃人用人的,但為什麼,為什麼徐音就是能那麼心安理得地接受一切。
而她呢?如此小心翼翼,就算已經做到極致,在賀瑾昭眼裡,卻依然比不起徐音。
吳書陌想不通,也想不透,她心裡難過至極,一度生出了某種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