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她和你不一樣(1 / 1)
一整晚,吳書陌都沒有回來過。
儘管在醫院時,她有很多次想要回去的衝動,但還是忍耐住了,她不想在賀瑾昭面前表現出一副示弱的模樣。
可經濟不獨立,手裡沒錢,她便勢必要在賀瑾昭面前低他一等。
吳書陌回到淺水灣,到家時才八點左右,屋裡安安靜靜的,沒有一點聲音。
她輕手輕腳地換好鞋,緩緩走了進去,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擺放著的,吃剩下的飯菜和米飯。
吳書陌估計,這些飯菜是昨晚賀瑾昭吃剩下的,不過看它們完完整整的樣子,普遍像是隻動了一兩筷子,其他都沒怎麼吃,碗裡的米飯也是原封不動的還在碗裡。
吳書陌心裡一慌,不由想聯到賀瑾昭昨晚之所以吃這麼少,肯定是因為自己跟他鬧脾氣,不回家才這樣的吧?
他雖然面上不說,也沒有什麼表示,甚至還做出一副不是很關心他的樣子,但實則——
吳書陌心裡又難過又開心,因為她發現,至少在她不開心的那段時間裡,賀瑾昭也過得沒有太好受,至少他心裡還是記掛她的。
主臥傳來動靜,有人開啟房間門,從裡面走了出來。
“賀……賀、瑾昭。”
看到從屋子裡走出來的男人,吳書陌莫名感到了一絲害羞與膽怯。
可——
賀瑾昭看到她,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便直接轉身進了衛生間。
他神色平靜,一句話也沒說,一句話也沒問,連她昨晚去哪兒了,為什麼不回來,這些質問都沒有。
吳書陌說不上來心裡什麼感覺,只是突然又多了一股憋屈與難受。
她委屈地站在原地,直到賀瑾昭從衛生間出來,看到她仍是剛才回來那副樣子,這才漫不經心地問了句:“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為什麼,為什麼他能如此平靜,裝作如此不在乎她!
吳書陌難過:“我一晚上沒回來,難道不好奇我去哪裡了嗎?難道你就不擔心我,不在乎我嗎?”
什麼?
賀瑾昭輕蹙眉頭,“你昨天不是讓我不用管你嗎?”
“……那、那……”吳書陌一時語噎,她很想說那只是氣話,可還不等她反應,賀瑾昭便繼續道:“你已經是成年人了,我不是你的監護人,所以你去哪裡,回不回來,那是你的自由。”
話畢,賀瑾昭開啟冰箱,拿出冰牛奶與吐司切片。
他轉頭又問:“吃早飯嗎?”
吳書陌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她就那麼定在原地,死死盯著賀瑾昭,一雙烏黑的眼眸蓄滿了淚水。
她終於發現了,賀瑾昭之所以能如此平靜,如此波瀾不驚,可能不是裝作,而是他真的不在乎她回不回來,也不在乎她去了哪裡。
“我……我就想問一個問題——”
吳書陌吞嚥一下,強憋回了搖搖欲墜的淚水,她看著賀瑾昭:“如果,我說如果,昨天晚上是徐音沒回來,你也會這樣嗎?”
儘管知道,她不應該這樣直接地去詢問賀瑾昭,更不應該在他面前提起徐音的名字,但吳書陌就是忍受不了了,再也忍受不了了!
賀瑾昭正在倒牛奶的手微微頓了頓,他沒應聲,很快又恢復正常,將吐司切片放入了麵包機。
屋子裡安靜至極,得不到男人的回應,吳書陌又靠近了一步,她不甘心又委屈地看著賀瑾昭,聲音哽咽道:“回答我……回答我啊……”
沉默或許已經是另一種形式的答案。
可吳書陌不甘心,也不甘願這樣,她繼續向前,繼續質問:“如果是徐音,你還會覺得和你沒關係嗎?你還會不在意嗎?”
“不會。”
這次,很快,幾乎沒有任何等待時間,男人便飛快的應聲回道。
賀瑾昭回答的速度太快了,幾乎沒有給吳書陌任何緩衝時間,就讓她親耳聽到了答案,心裡原本早已有過預想,但是真正聽到時,她還是不禁感到了一絲絕望崩潰感。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委屈巴巴地站在原地,眼淚無聲地掉落,她卻像是渾然不知般,就這樣死死盯著賀瑾昭。
為什麼?
這個問題好像很簡單。
賀瑾昭放下手裡的玻璃杯,鄭重其事地看了一眼她:“因為她和你不一樣。”
她是我的妻子。
後半句,賀瑾昭沒有選擇再說出口,可他的話依然傷害到了吳書陌。
女孩無助地站在那裡,身子一時僵硬了下來,賀瑾昭知道自己說的話傷害到她了,但是他好像並不知道該做些什麼補救,當然,也不想做什麼補救。
昨晚吳書陌那條“不用你管”的訊息,確實讓賀瑾昭有了一瞬極為短暫的怒氣。
但很快,想到什麼後,他又感到了釋然與放下。
吳書陌走了,哭著走的,她忘記了這次早上回來的終極任務,她只是漫無目的地開著車,在城市道路里閒逛著。
淚水將她的臉頰焦灼得火辣辣的刺疼,但她依然控制不住的落淚。
放在副駕駛位置上的手機,傳來電話鈴聲。
是護工小王打來的。
吳書陌拿起手機,哭著接通了電話:“喂……”
“喂,吳小姐,您現在在哪裡?”
小王是極其不願意跟吳書陌聯絡的,她平時儘量能不跟她打電話就不打,但今天實在是沒辦法了:“吳老先生仍處於昏迷狀態中,剛剛值班護士又來催促繳費了。”
聽到繳費,吳書陌一下哭得更難過了,她今早聽到賀瑾昭那樣一番話後,心裡本就難過,現下又聽到小王打來電話通知是醫院又在催促繳費。
吳書陌終於堅持不住,崩潰道:“繳費!繳費!我哪裡有錢去繳費啊!我要是有錢我早交了,還用得著她們催嗎!”
小王:“……那您先回來吧,這邊我應付不了。”
小王語氣還算平和,絲毫沒有因為她波動起伏巨大的情緒所影響。
回到醫院,又要回到醫院。
吳書陌感到崩潰,為什麼,為什麼她如花似玉的年紀要這樣一直被困在醫院?為什麼她在該讀書的年齡,卻一天天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在別人面前卑躬屈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