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如果那個人是徐音呢?(1 / 1)
眾人識趣離開後。
賀瑾昭整理了一下袖口,臉色凝重地邁步走向殷硯。
兩個同樣出色的男人,在空曠的大堂中央站定,無形的氣場在空氣中碰撞、擠壓。
“找我什麼事?”
賀瑾昭率先開口,語氣是慣有的沉穩,卻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
他不屑地看著眼前的醫生,這個男人一出現,就讓他不禁回憶起那天在市中心公寓時,徐音見到他時,眼底那種剋制與小心。
他畢竟和徐音在一起了十一年之久,對於她眼底的情緒,他太瞭解了。
所以,儘管她沒有承認,但賀瑾昭知道,面前這個醫生,是他想要和徐音復婚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賀瑾昭平生最恨的便是挖人牆角的事情,他認定是他的東西,是堅決不允許別人從他身邊搶走的,所以他看向殷硯的眼裡充滿了防備與芥蒂。
殷硯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避,聲音清晰而冷冽:“關於徐音,還有醫院骨髓的事情,賀先生,我們換個地方談?”
果然。
心裡早有所猜測,所以在聽到殷硯提及徐音時,賀瑾昭並沒有太意外。
他輕點頭,“好,去我辦公室吧。”
昭音總裁辦公室,位於頂層,視野開闊,裝修奢華而冷硬,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城市的天際線。
周助理將茶水送到後,小心關上門,為二人談話提供了絕對的私密與安靜。
賀瑾昭走到寬大辦公桌後坐下,沒有請殷硯坐,他姿態帶著明顯的防禦,與刻意的疏離:
“先說骨髓吧,殷醫生,我知道我調撥走的那份骨髓,是你手裡病人的,但骨髓調撥合規程式,是為了救治病情更危重的病人,所以我是合法調撥的,至於補償,你如果不滿意,可以再提出要求,我一律滿足。”
“合規程式?”
殷硯冷笑一聲,絲毫沒有客氣地選擇落座在賀瑾昭對面。
“動用上層關係,強行調走已經排期的手術、匹配成功的骨髓,給另一個病人使用,這叫合規嗎?”
“賀先生,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還是在侮辱醫院的規章制度?”
賀瑾昭臉色微沉,但依舊保持鎮定道:“吳書陌的病情更緊急,我已經做出承諾,補償你手裡的病人,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做出補償?”
殷硯跟著重複了一遍,覺得有些可笑。
憑什麼賀瑾昭能這麼理所當然地搶走別人的骨髓,還這麼不知廉恥?
如果他知道他所謂做出補償的病人是他的十年髮妻,還會不會如此理直氣壯地說出“補償”二字?
殷硯看著賀瑾昭那副彷彿一切盡在掌控中、用金錢和堆疊的資源就能擺平一切的表情,心頭的怒火如同被澆了油的烈焰,熊熊燃燒起來。
他又氣又心疼。
氣賀瑾昭怎麼能這麼人渣?
又心疼徐音過去十一年怎麼會遇見這樣的敗類。
“賀瑾昭,你知道你調走的骨髓病人是誰嗎!?”
殷硯拍板站了起來,他傾身上前,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目光如炬,就這麼死死盯著面前不可一世的男人。
賀瑾昭被他眼中那種近乎悲憤的厲色刺得心頭一跳。
他面上卻絲毫不顯,只是皺了皺眉:“是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給出了足夠多的補償。”
不重要,誰都不重要……
殷硯聽得心裡一片涼意。
他紅了眼眶,一臉悲憤地看著賀瑾昭,兩人無聲對視著。
辦公室的門卻在這時被猛然推開,周助理倉皇著闖了進來,臉色發白道:“賀總,醫院那邊來電話,說吳小姐在檢查時突然暈倒,情況危急,醫生正在搶救!”
賀瑾昭猛地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看都沒再看殷硯一眼,抬腳就要往外走。
“賀瑾昭,如果那個是徐音呢!”
殷硯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力,硬生生釘住了他的腳步。
可賀瑾昭只是回頭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我還有事,就不送殷醫生,讓王秘書送人。”
話畢,他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他根本不信他,也根本不信那個人可能是徐音。
一路疾馳來到醫院,賀瑾昭直奔急診搶救區,手術室的燈已經亮起,門口聚集了吳書陌的治療團隊和神色緊張的護士。
史密斯醫生在剛剛才進去。
“到底怎麼回事!?好好的,人怎麼會突然暈倒?”
主治醫生一見賀瑾昭來,立即上前道:“賀先生,吳小姐在進行術前的最後一次深度檢查時,突然出現了急性心臟衰竭徵兆,血壓驟降,意識喪失。我們懷疑是長期疾病消耗加上術前緊張情緒誘發的,現在正在緊急搶救和術前評估,如果情況穩定,可能需要提前進行骨髓移植手術。”
心臟衰竭……
賀瑾昭的心沉了沉,他沒想到吳書陌的身體,比他想象的還要脆弱些。
“不惜一切代價,救她。”
他沉聲命令,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走廊另一頭,那裡是血液科住院部的方向。
臨走前,殷硯最後那句話,像咒語般在他腦海裡盤旋:
“如果那個人是徐音呢?”
是徐音……荒謬!怎麼可能!徐音她身體好好的,怎麼可能需要骨髓移植!
賀瑾昭下意識地否定,剛坐下,想轉移注意力,不再去想殷硯的話,可腦海裡又突然蹦出當時殷硯看向他時那絕望又悲憤的眼神,心底也有一個聲音在不安地躁動著。
手術門開了,史密斯先生的助理走了出來,打斷了賀瑾昭的思緒。
“賀先生,目前病人術前評估情況穩定,可以提前進行手術,需要你簽署一個緊急手術同意書。”
助理將一份檔案遞到賀瑾昭面前,語速很快道:“不過情況比預想的要更糟糕,她的心臟功能還在持續惡化,等不到原定時間了,手術風險雖然會增加,但現在必須做。”
賀瑾昭看著那份薄薄的紙張,沒有任何猶豫的,拿起筆,在指定位置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簽字過程中,殷硯那句“如果那人是徐音呢?”還在腦海裡盤旋。
可賀瑾昭只是定了定心神,不再去想,他將檔案遞回去,聲音乾澀:“拜託,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