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他殺死了她(1 / 1)
吳書陌的手術很順利,但另一邊,徐音的情況就不怎麼好了。
徐家三口人檢查完,結果顯示均無合適配型。
看到結果的一瞬間,全家人都絕望了,可徐音反倒像個沒事人一樣笑著,安慰他們道:“沒關係的,慢慢來嘛,我還有時間可以等的。”
她話是這樣說,但其實心裡已經做好了離別的準備。
比起原本預想的孤獨的死去,現在有家人陪伴在身旁的日子,已經好得太多了。
徐音不敢不知足,也不敢貪心,她能做的只有平靜的接受。
殷硯站在門外,他是最先拿到報告結果的,他沉默著,望著病房裡笑容和煦溫暖的女人,心臟好像被刀割開一般難受。
等到徐爸徐媽帶著徐真離開病房後,殷硯才緩緩走進去。
見到他來,徐音還是蠻高興的:“謝謝你殷醫生,要不是你,我估計一直都不會有勇氣告訴家裡的……”
因為殷硯,她現在可以光明正大地讓家人陪伴在她身旁。
徐音覺得自己好幸福。
她越知足,殷硯就越難過。
“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這三個字,他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但是除了說對不起,他真的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了。
徐音到現在還不知道,搶走她骨髓的人吳書陌,殷硯實在不忍心將這個殘忍的訊息告訴她,他只能自己苦苦硬憋著。
……
林家老宅,客廳內。
賀瑾昭在林父陪伴下坐在主座,旁邊側座上還有林旭養和林太太。
得知他此行前來所謂何事後,保姆立即跑上二樓,將關禁閉許久的林嘉樹帶了出來。
“瑾昭,嘉樹來了,你有什麼想問的直接問吧。”
林父和藹道。
賀瑾昭仍是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但他走向林嘉樹的步伐卻微微有些發抖。
“……徐音,徐音在哪裡?”
也許現在,唯一知道她去處的,只有眼前人了。
聽到他是要找徐音,林嘉樹只是短暫地驚訝了一瞬,隨即收斂情緒,平靜的搖頭道:“我不知道,我不認識她。”
不知道,不認識?
怎麼可能!
“徐音在哪裡?”
賀瑾昭控制住心裡的急切,又重複了一遍。
“我不知道——”
“我他媽問你徐音在哪裡!”
這次沒等林嘉樹話說完,男人猛地上前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衣領,將他狠狠慣到了身後的實木茶几上。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林太太的驚呼和林父驟然大變的臉色,名貴的紅木茶几晃了晃,桌上的茶水濺了幾滴出來。
林嘉樹的後腰被堅硬的桌角硌得生疼,但他咬緊牙關,沒有痛撥出聲,只是倔強地抬起頭,迎著賀瑾昭那雙佈滿紅血絲,近乎癲狂的眼睛,輕笑了一聲。
“瑾昭,你這是在做什麼?”
看到弟弟被打,作為哥哥的林旭陽哪裡還坐得下去,他慌忙上前,一把攬住了男人。
“我不知道,我再說一次,我不知道!”
林嘉樹大聲重複著,眼神裡沒有絲毫俱意,只有憤怒和不屑。
“賀總,您還有臉問她嗎?您對她做了什麼,難道您自己心裡還不清楚嗎?”
林嘉樹就是在替徐音鳴不平,作為朋友,他真心為徐音感到不甘心不值得。
“我做什麼輪不到你來評判我!告訴我,她現在在哪裡!?”
賀瑾昭的眼裡閃過一絲狼狽和痛楚,隨即卻被更深的偏執掩蓋,他死死盯著面前的男人,猶如見死敵般憤慨。
“呵。”
林嘉樹向來是個脾氣很好的人,一般不生氣,但現在——
他冷笑一聲,不顧身上疼痛,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她怎麼樣,你去醫院裡看看不就好了?”
他早聽他哥說了,這次他被找到,都是因為賀瑾昭和助理在醫院看到了他。
並且,從他哥哥那裡得知了,賀瑾昭小情人得血癌,他花重金為情人治病的事情。
林嘉樹覺得可笑,他為徐音打抱不平道:“賀瑾昭,你真不是人,她陪了你十一年,她病了那麼久你都不知道,你現在還跑來問我她在哪裡?你不覺得自己可笑嗎?”
賀瑾昭愣怔在原地。
他聽得半迷糊半清醒的,眉頭緊皺著,一時半會不知道林嘉樹在說什麼。
徐音在醫院,她病了?
她真的病了?
那天殷硯的那句“如果那個人是徐音呢?”再次浮現在腦海裡。
賀瑾昭幾乎沒再給腦子反應時間,身體先一步邁步離開,然後恍惚地開車離開,一路疾馳來到了醫院。
他找到護士站,想看病人名單,但由於他不是醫護人員,所以沒有資格。
賀瑾昭沒法,挨個挨個去推病房,一一檢視,等查到最後一間時,仍是沒見到徐音人時,他焦灼不安的心終於鬆了鬆。
他腳步虛浮地離開住院部,找到了院長辦公室,他前腳剛走,後腳徐音從檢查科走了出來。
在沒見到院長,沒證實之前,賀瑾昭心裡還是有一絲僥倖的,覺得林嘉樹是騙他的,覺得殷硯是嚇唬他的,直到他張皇的問出那個原本配型骨髓的人是誰時。
馬院長在認真回想一下後,不確定道:“好像……好像叫什麼音,兩個字,一個女的。”
“徐音。”
“哦,對對對!就是這個!”
馬院長猛拍大腿,終於一下想了起來:“對,徐音!就是這個名字!當時殷醫生還為了她的事情,跟我拍過桌子,找我鬧了好幾次呢……”
馬院長還在說著什麼,可賀瑾昭此時卻什麼也聽不進去了。
世界好像在這一瞬間,失去了聲音,變成了“嗡嗡嗡”的電流聲。
賀瑾昭的臉色頃刻便褪盡了血色,之前所有的僥倖,所有的自欺欺人,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成末。
徐音,真的是徐音。
當真相就這麼赤裸裸、血淋淋攤開在賀瑾昭面前時,他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般,突然想起那份被他用手段調撥走,原本應該是屬於徐音的骨髓。
他殺死了徐音。
他殺死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一陣天旋地轉後,賀瑾昭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嘴唇也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