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殺人未遂（1 / 1）
殷硯的聲音冷靜而清晰，在寂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冷硬。
他結束通話電話後，快步走到床邊，先檢查徐音的狀況。
她還沒從剛才的驚嚇與缺氧中緩過來，整個人大口喘著氣，臉色比之前還要蒼白，脖頸上觸目驚心的指痕已經開始發紫，眼中殘留著未散的恐懼。
“別怕，沒事了，沒事了。”
殷硯儘量將自己的聲音放柔，他仔細檢查，確認女人沒有其他嚴重損傷後，按響呼叫鈴：“1521需要吸氧，另外通知保安和值班醫生過來。”
賀瑾昭彼時還跪在床邊，他看著徐音脖頸上的傷痕，心疼得幾乎要裂開。
想要伸手觸碰床上的女人，卻又不敢，只能難過心碎地看著。
聽到“報警”吳書陌終於有了反應，她原本的啜泣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懼與無助。
“不要，不要報警！殷醫生，求求你不要報警！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連跪帶爬地上前，一把抓住了殷硯的袖口，語無倫次，涕淚橫流地為自己辯解著：“我沒想要真的殺她，我沒有……不要報警，不要報警啊……”
殷硯冷漠地避開了她的觸碰，眼神冰冷：“吳小姐，你的行為已經涉嫌故意殺人未遂，這些話，留著跟警察說吧。”
很快，保安和值班醫生趕過來，保安控制住了吳書陌，以防止她在警察沒到來前再做出過激行為，護士迅速為徐音處理脖頸處的傷口。
吳書陌被兩個保安死死鉗住了雙手，眼看來病房的人越來越多，她的心也越來越慌。
事情鬧大了，怎麼辦……
她目光快速掃過人群，最後落在了跪在病床邊的男人身上。
“瑾昭，瑾昭救我……”
她絕望地衝那個背對她的身影喊道。
可卻沒有得到一點回應，倒是徐音聽到動靜，冷冷往她那個方向瞥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吳書陌徹底噤聲，她害怕地縮了縮腦袋，試圖用掉落的髮絲掩住自己的臉龐。
很快，警察到達醫院，取證，詢問情況。
賀瑾昭作為目擊者和制止者，配合做了簡單的筆錄。
徐音躺在床上，看到警察為吳書陌帶上手銬，而後帶她離開病房時，賀瑾昭一臉冷漠淡然地站在旁邊全程圍觀的模樣。
她不禁覺得可笑。
好歹，那個女孩也跟了他有一兩年的時光，他竟然可以做到如此漠視，如此不在意。
這就是他們二人之間所謂的愛嗎？
真廉價。
熱鬧散去後，病房再次恢復安靜，王翠英接到電話急匆匆趕來醫院，看到女兒脖頸上的傷口時，又驚又怒，後怕不已。
若是吳書陌這會兒還在這裡，還沒被警察帶離醫院的話，她指不定要衝上前撓破那女孩的臉！
“你在這裡做什麼！？是不是你把那瘋子引過來的！”
王翠英目標一轉，看向了還在病房裡未離開的賀瑾昭，她眼裡滿是厭惡與憎恨的質問道。
“阿姨，對不起。”
賀瑾昭低下頭，沒有辯解，只有沉痛而乾澀的道歉。
他知道，這種時候，任何的解釋在前岳母的怒火面前都是蒼白無力的。
他也知道，造成今天一切的終究罪魁禍首都是他。
“對不起？一句對不起就完了？”
王翠英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門外，聲音激動到發顫：“要不是你！阿音怎麼會遭這種罪！她剛剛才從鬼門關爬回來，現在，你們……你們一個二個的，是不是非要害死她才甘心！”
“賀瑾昭！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沒有在十六歲那年留住我的女兒，讓她跟你離開雲鎮，遭了這麼多苦，這麼多罪！”
“你個畜生！你個畜生！”
王翠英越說越不能洩氣，在所有人都沒有意料到的情況下，她衝上前去，狠狠甩了賀瑾昭一巴掌。
“啪”的一聲，整個病房都安靜了下來。
賀瑾昭被打得頭一偏，半點沒緩過勁兒來。
“哎喲，媽，媽，您別激動，冷靜點啊！”
見到媽媽動手，徐真趕忙上前攬住母親，又擔憂地看了一眼姐姐的方向。
這君子動口不動手，這又不是在他們雲鎮，而是在城裡，若是賀瑾昭心眼小，報警的話，估計又得攤上事。
見此情形，殷硯上前一步，同樣擋在了賀瑾昭和王翠英之間，語氣溫和安撫道：“阿姨，您先冷靜一下，徐音現在需要安靜，情緒波動對於她的恢復不利，事情已經發生了，警察一定會依法懲治的，我們現下的當務之急是確保徐音的絕對安全和安心修養，對吧？”
他的話像一劑鎮靜劑，讓王翠英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但看向賀瑾昭的眼神依舊充滿厭惡與憎恨。
知道自己在這裡，只會讓徐音和家人更不自在，更添煩擾。
知道自己不受歡迎，賀瑾昭最後看了一眼床上始終保持沉默，眼神平靜的近乎漠然的徐音後，他心痛地收回眸，深深衝王翠英鞠了一躬。
“阿姨，徐真，對不起。”
他聲音沙啞，“我這就走，不打擾了。”
話畢，他又看向殷硯，眼神複雜，“麻煩你了，謝謝。”
殷硯微微頷首，沒多多說。
賀瑾昭轉身，背影蕭索地離開了病房。
從醫院離開後，他站在樓下，轉身回頭又衝徐音所在的十五樓病房方向看了一眼。
凌晨的醫院住院部，其他房間早已是漆黑一片，只有那個小方塊裡還亮著一盞暖黃的燈，那裡有徐音，有她的家人，什麼都有，唯獨沒有他。
賀瑾昭落寞的收回眸，他並沒有選擇離開，而是走到醫院深處的花園，找了一張偏僻的長椅坐下。
今夜的a城看不見月亮，周圍漆黑一片。
賀瑾昭掏出兜裡的手機，螢幕的光映亮了他毫無血色的臉。
他手腳冰涼，卻像是毫無感知般，獨自坐在那裡，靜靜地翻著手機，直到手指停在相簿一張很久之前的照片上。
賀瑾昭揚起了嘴角。
照片裡，十七歲的徐音隨性地蹲坐在路邊的麻辣燙攤位上，穿著普通的白色短袖，他的黑色大褲衩，然後踩著一雙人字拖，對著鏡頭笑意盈盈的比耶。
那是他和徐音剛來a城的第一年。
賀瑾昭安靜的看著照片，先是笑，笑著笑著，眼淚卻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