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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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裡光線昏暗,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咯噔咯噔的悶響。

玉和豫嘴裡塞著布團,手腳也被自己的腰帶反綁著,像一隻被捆結實了的螃蟹,動彈不得。他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幾乎要噴出火來,死死盯著對面端坐的女人。

陸湛雨卻像是沒看見他一樣,連眼皮都未曾撩動一下。她一手搭在膝上,手指纖長白皙,另一隻手則輕輕按著小腹,神情淡漠得彷彿只是在尋常的出遊。

這份無視,比任何羞辱的話語都更讓玉和豫抓狂。

他“嗚嗚”地掙扎著,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低吼。

他想罵她瘋了,想問她到底要幹什麼!

可陸湛雨依舊不理他,只是在想自己的事。

從花轎抬錯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拐進了一條岔路。原本她該嫁給沉穩持重的玉家大公子玉明德,相敬如賓,共同支撐起一個世家的門面。可現在……

事已至此,追究無益。

她需要一個聽話的、能被她掌控的丈夫。

馬車終於停了。

外面傳來車伕恭敬的聲音:“少夫人,到了。”

“開門。”陸湛雨淡淡吩咐。

車門開啟,外面站著兩名早已等候在此的陸家家丁,手裡捧著一個黑漆托盤,上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條手臂粗的藤條。

看到那藤條,玉和豫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再蠢也明白了陸湛雨要幹什麼!

她要……她竟然要在陸家的宗祠裡,對他這個玉家的三少爺動用家法!

荒唐!簡直荒唐至極!

“嗚!嗚嗚!”

他拼命搖頭,想掙脫束縛,可那兩個護院力氣極大,將他死死按住,像拖一條死狗一樣,直接從馬車裡拖了出去。

陸氏宗祠莊嚴肅穆,香火繚繞。祠堂正中供奉著陸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陸湛雨走在最前面,裙裾拖地,步履從容。她繞過主堂,直接進了偏廳。偏廳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張長凳擺在中央。

“讓他跪下。”

護院一腳踹在玉和豫的腿彎,他一個踉蹌,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膝蓋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嘴裡的布團被扯了出來。

玉和豫終於能說話了,他喘著粗氣,破口大罵:“陸湛雨!你這個毒婦!瘋婆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爹,我娘,整個玉家都不會放過你!”

陸湛雨沒理他,只是對身邊的心腹侍女雲書使了個眼色。

雲書會意,從家丁的托盤裡拿起那根藤條,雙手奉上。

陸湛雨接過藤條,在手裡掂了掂,發出“呼呼”的風聲。她走到玉和豫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玉和豫,你可知錯?”她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我錯?老子沒錯!”玉和豫梗著脖子吼“你憑什麼把我綁起來,還讓我跪在你家祠堂!信不信我明日就去官府告你這個悍婦!”

陸湛雨嘲諷似得低下頭:“那我就等著夫君明日起床去官府告我。”

說完,她站直身體,緩緩走到玉和豫身體側邊。

然後,她揚起了手中的藤條。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在空曠的偏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藤條結結實實地抽在了玉和豫的背上,他身上的錦袍瞬間裂開一道口子,皮肉立刻綻開。

“啊——!”

玉和豫發出一聲慘叫,疼得他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他從小到大,別說捱打,就是一句重話都沒聽過。這一鞭子,簡直像是要把他的骨頭都抽斷了。

“陸湛雨!”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她的名字,眼睛裡滿是血絲,“你……你真敢打我?”

“多日不歸家,在外花天酒地無所事事,夫君可知錯?”

“我……我沒錯!男人去喝個酒怎麼了!”玉和豫忍著劇痛,嘴上依舊不服軟。

陸湛雨手腕一翻,又是“啪”的一聲!

第二鞭,精準地落在了第一道傷口旁邊,疼得玉和豫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夫君出言不遜,當眾辱我,可知錯?”

“你……你讓我丟了面子!我罵你都是輕的!”玉和豫依舊嘴硬。

“啪!”

第三鞭!

“我身為你的妻,奉公婆之命前來請你回府,你拒不聽從,可知錯?”

“我……”

玉和豫疼的已經有些說不出發,一張嘴牙齒就直打顫,他原本想要先忍下來,等日後再找陸湛玉清算,可話還沒說出口,“啪!啪!啪!”又是接連三鞭抽了下來。

玉和豫徹底扛不住了,趴在地上慘叫,打滾。

他想不通,這個女人怎麼下得去這麼狠的手?

陸湛雨停了下來,喘了幾口氣後才問道:“我問你,知錯不知錯?”

玉和豫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背上火辣辣地疼,他感覺自己的皮肉都粘在了衣服上。他抬起頭,透過被汗水和淚水模糊的視線,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她依舊站得筆直,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彷彿剛才那個揮動藤條,將他打得皮開肉綻的人不是她。

一股前寒意從玉和豫的心底升起。

他怕了。

這個女人就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

“我……我錯了……”他終於從嘴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玉和豫以為,他認了錯,這場折磨就該結束了。

可陸湛雨卻只是俯下身,用藤條的末端輕輕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錯哪了?”她輕聲問。

那聲音很輕,很柔,卻讓玉和豫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竟然還要他自己說出來!

這比打他一百鞭子,還要讓他感到羞辱!

見玉和豫壓著牙冠一直沒有說話,陸湛雨像是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看來夫君還是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既如此,為人妻者自當繼續教導,才不算違長輩之命。”

輕飄飄的話從她嘴裡說出來,聽在玉和豫的耳朵裡,就像是一個千斤重的石頭懸在他的頭頂,你一不小心就能把他壓成肉泥。

這下,玉和豫可不管什麼面子不面子的了,在陸湛玉舉起鞭子要打下來之前,連忙大喊。

“我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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