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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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兒這一摔,整壺滾燙的茶水結結實實地潑在了陸湛雨的手臂和小半個身子上。

席上頓時一陣騷動。

“哎呀!”三夫人驚呼一聲,連忙讓身邊的丫鬟,“快!快去取燙傷藥來!”

旁邊的玉和豫更是“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色都變了。

而這片混亂的中心,林婉兒已經哭得梨花帶雨,她趴在地上,抓著陸湛雨的裙角,仰著一張泫然欲泣的臉,語無倫次地道歉:“表嫂,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腳下拌了一下……您怎麼樣?疼不疼?”

在林婉兒誇張的哭泣聲中,陸湛雨卻顯得異常平靜。她只是蹙了蹙眉,隨即站起身,抽回自己的裙角,甚至沒有低頭看林婉兒一眼。

她拿起桌上的帕子,不緊不慢地擦拭著手臂上淋漓的水漬,那從容的姿態彷彿被潑的不是開水,而是微涼的茶。

陸湛雨對滿臉擔憂圍過來的眾人微微搖頭,聲音裡聽不出一絲顫抖:“母親,祖母,兒媳無礙。只是衣衫溼了,先行告退,換身衣服便回。”

三夫人看著她確實不像有大事的樣子,又見玉和豫已經急得快要繞著桌子轉了,便趕緊擺手:“快去吧,讓雲書好生陪著,仔細處理一下,別落下病根。”

得了准許,陸湛雨福了福身,便在雲書的攙扶下,轉身利落地離席。

一回到三房的院子,剛關上臥房的門,雲書那張強撐的臉就垮了下來,心急火燎地翻箱倒櫃:“少夫人您快坐下!奴婢這就給您找最好的燙傷膏!這林姑娘也真是的,走路怎麼就不看路呢!”

陸湛雨坐在妝凳前,任由雲書幫她解開溼透了的外衫。絲質的衣料被熱水浸泡後,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很不舒服。

當雲書小心翼翼地將外衫褪下時,主僕二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中衣的背部,赫然印出了一小塊暗紅色的血跡,那顏色正在不斷加深、擴大,正好就在之前那道鞭傷的位置。

馬車上那狠狠的一摔,終究還是讓將愈未愈的傷口撕裂了。

“少夫人!您的傷……”雲書的聲音都帶了哭腔,“這……這可怎麼辦呀!”

就在主僕二人驚疑不定時,臥房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玉和豫滿臉焦急地闖了進來,他手裡還拿著一個小小的白玉瓷瓶,顯然是剛才直接回房拿了他自己的傷藥。

“燙得怎麼樣?我讓……”

他的話音,在看到陸湛雨背上那抹刺目的紅色時,戛然而止。

“你的傷……裂開了?”他的聲音乾澀沙啞。

陸湛雨下意識地想拉起衣服遮掩,微微側過身,試圖擋住他的視線。

“不礙事,只是小傷,沒你想得那麼嚴重。雲書,把藥拿來……”她想盡快處理好,不想讓他看到這狼狽的一幕。

玉和豫卻一步上前,聲音低沉而堅決地打斷了她。

“我來。”

這兩個字不容置喙。他彎腰,撿起地上另一瓶完好的傷藥,然後對一旁不知所措的雲書命令道:“你出去,守在門口,不準任何人進來。”

“可是三少爺,少夫人的傷……”雲書猶豫著,想說女兒家的傷不好讓男子處理。

玉和豫猛地回頭,一雙桃花眼裡滿是紅血絲,讓雲書把剩下的話全都嚥了回去。她看了一眼自家小姐,見她沒有反對,只能福了福身,悄悄退了出去,並體貼地關上了房門。

屋裡,瞬間只剩下背對著他的陸湛雨,和拿著藥瓶,手足無措的玉和豫。

陸湛雨坐在妝凳上,背對著他,溼透的中衣被雲書褪下了一半,裸露出半邊光潔細膩的後背。燭光下,能清晰地看到她白皙的肌膚,以及那道重新滲出血絲、顯得格外猙獰的傷痕。

空氣裡瀰漫著水汽和淡淡的血腥味,氣氛尷尬又曖昧。

玉和豫拿著藥瓶,沉默了半晌,喉結上下滾動了幾番,終於用一種近乎沙啞的聲音開了口。

“……對不起。在車上……我不是故意的。”

他想解釋,想說自己只是因為被她那句話震得心神俱亂,怕自己失態,怕被她看出自己的心思。

最後,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裡,只憋出一句:“我……我當時慌了神。”

出乎玉和豫的意料,身後傳來陸湛雨極輕的回應。

“我知道。”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了玉和豫的心上。

沒有責罵,沒有怨懟,只有一句平靜的“我知道”。這比任何指責都讓他更加愧疚,心疼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玉和豫開啟藥瓶,瓶子裡是他慣用的特效傷藥。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蘸了些冰涼透明的藥膏,走到她身後,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緊。

“可能會有點涼……你忍一下。”

說著,他的指尖輕輕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緩緩地、試探性地,觸碰到了她傷口邊緣溫熱的肌膚上。

藥膏帶來的清涼感,緩緩滲入肌理,驅散了部分灼痛。

陸湛雨趴在床上,緊繃的身體一點點放鬆下來。玉和豫的手法比她想象中要輕柔許多,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小心翼翼,指腹每次掠過傷處,都像羽毛拂過,帶著一種奇異的、讓她不敢深思的癢。

那觸感彷彿帶著一股細微的電流,順著兩人接觸的地方瞬間傳遍四肢百骸,讓陸湛雨和玉和豫的身體,同時微微一僵。

藥膏很快就塗抹均勻了。

但那隻手,卻沒有立刻離開。

玉和豫的手懸停在她的背上,沒有再動。

他沒有觸控,可陸湛雨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隻手掌帶著炙熱的溫度,像一個小小的火爐,隔空烘烤著她的皮膚。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

屋裡很靜,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噼啪”聲。

陸湛雨一動不動,她能感覺到玉和豫的呼吸,比剛才更重了一些,帶著一種壓抑的灼熱,一下一下,噴灑在她的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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