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二三,好啊,郭嘉你小子背刺我!(1 / 1)
夏侯惇盯著謝離,彷彿要把他看穿。許久,他緩緩走回主位,坐下,手指在案上輕敲。
一下,兩下,三下。
“好。”
一個字,斬釘截鐵。
“我給你一個月。”夏侯惇的聲音沉穩有力,“從明日起,這營中三千人,任你排程。軍規你可重立,訓練你可更改。我會傳令全軍:此一月內,監軍之令,如我親令。”
謝離愣住了。
這跟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不是應該拒絕嗎?不是應該覺得這個倉吏出身的年輕人太過狂妄,然後把他打發走嗎?
怎麼反而......答應了?
“不過,”夏侯惇話鋒一轉,“我也有一個條件。”
“將軍請講。”
“這一個月,我會全程旁觀。”夏侯惇眼中閃過一絲銳光,“你如何練兵,如何立規,如何處置違令者,我都要親眼看著。謝安生,你既然敢立軍令狀,想必也有真才實學。讓我看看,主公看重的人,究竟有什麼本事。”
謝離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計劃全亂了。
他本想以進為退,結果反而被架了上去。現在騎虎難下,要麼硬著頭皮幹,要麼立刻認慫——但以夏侯惇的性格,此刻認慫,恐怕就不是體面離開那麼簡單了。
“怎麼?”夏侯惇微微眯眼,“不敢了?”
激將法。
很拙劣,但現在謝離沒辦法了,騎虎難下了,總不能夠言而無信,在古代這一點是非常嚴重的,弄不好甚至是直接下牢獄的罪名,尤其對方還是夏侯惇,
謝離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紛亂思緒。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好在有一個月時間,總能找到轉圜的餘地。
“既然如此,”他拱手,姿態重新恢復從容,“謝離領命。明日辰時,請將軍校場觀禮。”
“觀禮?”
“新規初立,當有儀式。”謝離平靜道,“要讓士卒明白,從明日起,一切將不同。”
夏侯惇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欣賞:“好!明日辰時,校場見。”
“謝離告退。”
行禮,轉身,掀簾出帳。
當帳簾在身後落下,隔絕了帳內的燈光和視線,謝離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秋風吹過,背脊一片冰涼——方才竟出了一身冷汗。
他抬頭望向天空。暮色四合,天邊最後一抹霞光正在褪去,幾顆疏星已經開始閃爍。
許昌的燈火漸次亮起,軍營中傳來伙伕準備晚膳的聲響,混合著士兵的談笑、馬匹的嘶鳴,構成一幅生動的軍營暮色圖。
謝離卻無心欣賞。
他的腦海中,已經開始飛速運轉:軍規如何制定?訓練如何安排?怎樣在短時間內看到成效?更重要的是,怎樣在這個過程中,為自己留好後路?
一個月。
只有一個月。
要麼成功,要麼......下獄?
謝離苦笑。穿越到這個時代三年,他始終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就是不想捲入這些紛爭。可命運似乎總愛開玩笑,越是想躲,越是躲不掉。
而主帳內,夏侯惇重新坐回案前,卻沒有繼續閱讀竹簡。
他望著帳簾方向,若有所思。
“謝安生...”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手指無意識地在案上划動。
這個年輕人,有點意思。
明明想推辭,卻偏偏拿出了真本事;明明可以敷衍了事,卻非要提出苛刻的條件;明明是個文弱書生,眼神裡卻有某種...不容輕視的東西。
曹操不會無緣無故提拔一個人。這個謝離,身上究竟有什麼特別之處?
夏侯惇想了想,喚來親衛:
“去查查,謝離任倉長期間,糧倉的賬目。還有,他是什麼時候來的許昌,之前在哪裡任職。”
“諾。”
親衛領命而去。
夏侯惇重新拿起那捲《春秋》,卻怎麼也讀不進去了。
暮色四合時分,謝離推開了自家院門,一臉陰鬱如這逐漸暗沉的天色。到底是誰給自己添亂,好好的消停生活不香麼,
“到底是誰在多事?”他一路思索著,腳下的石板路彷彿也沾染了他的怒氣,踩踏聲格外沉重。
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院子裡的景象卻讓他愣住了。院落中那株老槐樹下,石桌旁竟坐著一個人,正悠閒地品著茶。夕陽餘暉透過槐樹葉隙,在那人青衫上灑下斑駁光影。
“郭嘉!”
謝離幾乎是脫口而出,隨即心中那團無處發洩的怒火像是找到了出口,瞬間熊熊燃燒起來。
難怪,難怪這麼巧!自己剛被莫名其妙地升了職,這位本應遠在潁川的謀士竟出現在自家院子裡!
郭嘉聞聲放下茶盞,從容起身,臉上掛著慣常的淺笑,拱手施禮道:“謝先生,叨擾了。嘉不請自來,還望謝先生勿怪啊!”
這番客氣話在謝離耳中卻變了味道。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還未等郭嘉反應過來,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已經揪住了那件質料上乘的青衫衣領。
“郭奉孝!”謝離咬牙切齒,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恩將仇報是不是?老子好心好意請你吃飯,你倒好,出賣老子是不是?打不過夏侯惇,老子還打不過你個病秧子了!”
郭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咳嗽起來,手中的摺扇“啪”地掉在地上:“咳咳......謝先生,謝先生,不,不是......”
謝離哪裡會給他解釋的機會,心中認定了就是這個看似文弱的書生在曹操面前多嘴,才害得自己平白無故被安了個監軍的職務。
他手臂用力,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郭嘉整個人便如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砸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哎喲!”郭嘉吃痛叫出聲,這一摔著實不輕,只覺得五臟六腑都錯了位似的。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見謝離已經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郭嘉心中的火氣也“噌”地冒了上來。他雖出身寒門,體魄因常年沉溺酒色而略顯單薄,但君子六藝中的“射”、“御”也曾涉獵,年輕時也曾與友人策馬遊獵,何曾受過這般粗魯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