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一三八,每句話都說到了呂布心窩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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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如同一根刺,精準地扎進了呂布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是啊!

他追隨董卓的時候,董卓還是那個平定西涼的功臣,還是那個入京勤王的忠臣!誰知道後來董卓會變成那樣?誰知道董卓會禍亂朝綱?他呂布又不是神仙,怎麼能未卜先知?

“溫候因為董卓這等人,虎牢關前大戰十八路諸侯,天下諸侯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溫候的大名!”王勇的聲音越說越大,彷彿他自己也被這些話感染了,“但董卓卻暗中用涼州軍排擠幷州軍,與溫候離心離德!”

呂布的雙手,微微顫抖起來。

他想起了那些日子。虎牢關前,他單槍匹馬,戰張飛、鬥關羽、會劉備,打得十八路諸侯膽戰心驚。他以為那是他的榮耀,卻不知道,在他浴血奮戰的時候,董卓已經在背後開始排擠他的幷州軍了。

“尤其是退往長安之後,董卓將罪責都歸結於溫候作戰的問題!”王勇憤憤不平地說道,“這等小人,著實可恨!”

呂布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那些往事,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董卓的猜忌,李儒的挑撥,涼州軍的排擠,幷州軍的委屈……一幕幕,一幀幀,在他腦海中閃過。

“溫候殺董卓,也並非因此!”王勇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而是因為中了王允老賊的離間之計!這等奸計,如何讓人防範?”

呂布睜開眼,眼中已有了淚光。

王允。

那個道貌岸然的老狐狸,用貂蟬的美色,用忠義的名頭,一步步把他引入彀中。讓他親手殺了董卓,然後又被天下人唾罵。他呂布,從頭到尾,都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可這些話,他從來不敢對人說。

說了,就是推卸責任。說了,就是找藉口。說了,也沒人會信。

可現在,有一個人,竟然能說出這些話,竟然能看透他的苦衷,竟然能替他辯解!

呂布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那是一種被理解的感動。那是一種被認可的欣慰。那是一種被尊重的滿足。

他轉過頭,看向陳宮。

陳宮也在看著他。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複雜。

良久,陳宮輕輕嘆了口氣。

“主公,這謝離……倒是個妙人。”

呂布點了點頭。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王勇,沉聲道:“你起來吧。”

王勇愣住了。

起來?

那兩柄刀還架在脖子上呢,怎麼起來?

呂布揮了揮手,那兩名持刀的親衛立刻收起長刀,退到一旁。

王勇如蒙大赦,連忙站起身,卻因為跪得太久,雙腿一軟,差點又摔倒。他踉蹌了一下,扶著旁邊的柱子站穩,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多謝溫候不殺之恩!”

呂布看著他,沉默片刻,問道:“謝離,真的說過這些話?”

王勇連忙點頭:“千真萬確!末將若有一句假話,天打雷劈!”

呂布深吸一口氣,緩緩坐回主位。

他閉上眼,沉默良久。

營帳中,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他,等待著他的決斷。

終於,呂布睜開眼。

“公臺。”他看向陳宮,“你怎麼看?”

陳宮撫須沉思片刻,緩緩道:“謝離此人,能說出這些話,說明他對主公確有研究。他能看透主公的苦衷,說明他確實用心瞭解過主公的過往。他能讓這個粗人記住這些話,說明他早就有意投奔主公,一直在做準備。”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他提出的殿後之策,也確實合乎情理。他知道主公恨他,不敢直接來見,所以願意殿後,用行動證明誠意。這倒是個聰明人的做法。”

呂布點了點頭。

“那依你之見,我該不該收他?”

陳宮沉默片刻,緩緩道:“主公若想成就大業,就不能只靠幷州舊部。謝離能在曹操麾下立足,必有真才實學。更何況,他如今與世家結仇,只能死心塌地跟著主公。這樣的人,用好了,是大助力。”

他頓了頓,又道:“當然,此人狡詐多端,主公也要留個心眼。先讓他殿後,看看他的誠意再說。”

呂布點了點頭。

他看向王勇,沉聲道:“你回去告訴謝離,就說我呂布,在徐州等他。”

王勇大喜,連忙跪下叩頭:“多謝溫候!多謝溫候!末將一定把話帶到!”

呂布擺了擺手:“去吧。”

王勇站起身,轉身就要往外跑,卻忽然想起什麼,又回過頭來,憨厚地笑了笑:“溫候,末將還有一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呂布挑眉:“說。”

王勇撓了撓頭,道:“軍師還說過一句話,末將剛才忘了說。軍師說,溫候這人,其實特別簡單,誰對他好,他就對誰掏心掏肺。所以只要真心待溫候,溫候必定十倍奉還。軍師說,他這輩子,就想找一個這樣簡單的人跟著,不用天天算計來算計去,太累。”

話音落下,呂布愣住了。倒是完全沒有想到謝離居然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很直白,卻很讓人感動,而王勇在離開了呂布的營帳之後也是一身身的出虛汗,

王勇的雙腿像灌了鉛,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呂布那座殺氣騰騰的大營的,只記得身後那道如狼似虎的目光——張遼那廝,手一直按在刀柄上,只要呂布一個眼神,自己這條命就得交代在那兒。

走出三里地,回頭望去,呂布大營的旌旗已經成了天際線上模糊的黑點。王勇終於撐不住了,身子一軟,直接癱坐在路邊的草叢裡,後背抵著一棵枯死的老槐樹,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

“呼……呼……”

胸腔像風箱一樣劇烈起伏,喉嚨裡泛起一股腥甜。王勇的雙手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冷汗已經把裡衣浸透,被風一吹,透骨的涼。

他低頭看著自己這雙還在哆嗦的手,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孃的,老子居然活著出來了。

方才在大帳之中,呂布那雙眼睛就像猛獸盯著獵物一樣,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那可是呂布啊,虎牢關下殺得十八路諸侯膽寒的呂奉先!自己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卒,居然敢站在他面前,大喇喇地說什麼“我軍願為將軍殿後,恭送將軍入主徐州”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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