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生祭(1 / 1)

加入書籤

這個知識點顯然在袁景這超綱了,想到冰冷的醫療器材在自己身體裡......這畫面實在驚悚,再想到身處這片神佛庇佑的山村,自己竟然存著這種殺心,實在罪過。

剩下的半碗片兒川,味同嚼蠟,倒不是東西不好吃,是袁景已經食不知味了。

在這對年輕夫妻的指導下,她回程走了一條好走的路段,在一條細窄的小道上竟真的看見了公交車站牌,她輾轉周折到到高鐵站時,太陽都準備下班了。

搶票的手氣還不錯,趕在天黑前回到上海,腹內一路翻江倒海,她也盡力維持表面的平靜。

夜幕降臨,回到家癱軟在沙發上,很快舌苔的苦膩就戰勝了渾身的疲乏,她極不情願地起身,從冰箱裡出一盒蘇梅,插了一顆含在嘴裡,宛如服下還魂丹,立刻舒服了。

原來之前在超市,一看見話梅,就忍不住剁手,近來特別莫名其妙地好吃一口酸,終於有了答案。肚中一團燥熱,再次襲上咽喉,袁景跪在馬桶邊很久,只是乾嘔,並沒吐出什麼,總是不能有個痛快,還真是難受。

走出衛生間,腮邊一滴眼淚滑落,她抓狂了,怎麼動不動就難受想哭呢?難道懷個胎還把自己懷成了淚失禁麼?她抓起手機想打給瓦嬤,可抬頭看看鐘表,已經九點多了,大晚上的聽到這麼個鬼訊息,老人家還怎麼睡啊?

她捏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還是把手機黑屏了,還是明天再說吧。

一個人窩在沙發上,就容易胡思亂想,今天這番周騰卻一無所獲,她始終都有些不甘,但是想到賣片兒川的老闆娘口中提到的什麼菩薩啊、小傢伙......在她腦子裡展現成畫面。

遙控機正好滑落在手邊,她正也想幹點別的換換腦子,索性開啟電視,準備找部片看,結果翻著選單,經典鬼片《怨靈》的海報映入眼簾,把她嚇得一激靈。

於是大資料接踵而至地推了更多經典鬼片,她驚得直接關了電視,起身把家裡所有的燈都開啟,整個房間燈火通明,在整棟樓中間,像被打了聚光燈,她後知後覺地把窗簾都拉上,才安心地坐回沙發。

無奈地低頭俯視自己的肚子,她有些不以為然,這時候裡面最多也只個胚胎,還不至於鬧出什麼嬰靈來,片兒川老闆娘那應該都是胎兒了才有可能整出那些玩意兒。

袁景搖頭晃腦,試圖讓自己放輕鬆,不能總想那些亂七八糟了,不過想到劇烈運動可能會給自己帶來巨大的身體損害,她鬼使神差地把訂單退了。

玩不起就應該收手啊,真是床上一時爽,肚裡......一定不能變火葬場!她雄赳赳氣昂昂地邁進衛生間洗漱,精神勝利法再次上線:明天的事明天想,天無絕人之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她一定能解決問題!

她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猶如一隻在砧板上做殊死掙扎的胖頭魚,思來想去也只能寄希望於工作了:從下週一開始,她決定投身於工作的洪流,積極加班,賣力出差,任勞任怨,這麼連軸轉起來,她就不信還能不落胎!

她甚至連結局都想好了,如果流產了,她也像徐千卉或是沈雪那樣搞個工傷,帶薪休假爽歪歪,最大的負面影響就是被人知道懷孕,面上不太光彩。

可是都那時候了,誰還關心面子不面子的,一個多月權當是修養身心吧,養到內心強大再捲土重來,她還是夜空中最善良的猹!

她竟然還為公司和客戶考慮了一些,心想如果手頭這專案結項時,自己胎停了,會不會把客戶都給整抑鬱:好不容易做個專案,啟動時送走一個,結項時再送一個,都能拍個職場版《咒怨》了。

到時候甲方爸爸的心理陰影面積該有多大啊。到時候行業圈子傳聞還會添上一筆,某某公司卷出新高度,為搶客戶,做個專案不惜首尾搞生祭。

想著想著也沒那麼害怕了,驚悚片最後來了這麼個無厘頭搞笑結尾,她沒心沒肺地睡著了,她太累了。

日上三竿,她還沉醉在回籠覺的白日夢裡,夢裡,她吃著瓦嬤給她做的豬肝麵線糊,那面線湯還咕嘟著翻滾著泡泡,嘴巴剛靠近碗沿,準備吮上一口呢,就把她燙醒了。

大城市什麼都有,就是沒有瓦嬤親手的面線糊,早餐大多是被迫在四大金剛裡取捨,不過這個時間早點也都收攤了,只能Brunch一下了。

外賣的三明治只吃了一半她就又困了。最近她發覺自己嗜睡,無疑這筆賬自然被算在懷孕上。

短短兩天,她已經習慣了把最近身體上所有的反常都歸因到懷孕上。料想瓦嬤這時候應該睡好午覺了,她打起精神從床上起身,端坐在書桌前,痛定思痛把心一橫,打給瓦嬤。

寒暄了三五分鐘,她始終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切入正題,直到瓦嬤問起她怎麼端午節沒和姚旌一起回泉州。上次打給瓦嬤,還是和姚旌正式同居那天,想起過往,她不由得黯然失色,委屈地跟瓦嬤交代了實情:

“瓦嬤,他就是個騙子,澳洲留學背景是假的,他父母也不是企業家,他們家被人追債到上海誒。”痛苦的回憶再次襲來,那時憑著這些濾鏡,袁景真激動的捶胸頓足,感謝老天開眼,看到她親緣冷落,便賜一真命天子前來慰藉,現在想來戀愛腦真是愚蠢至極。

瓦嬤心疼孫女,可三觀比較傳統,以過來人的閱歷來勸解她:“小景,可不能沉迷紙醉金迷養出一雙勢利眼誒。年輕人談戀愛吹吹牛也這很正常,你瓦公當年還不是騙我講,自己是大戶人家貴公子,結果我到了泉州才發現他家就是個破落的書香門第,妖秀,既然上了賊船,我還能怎麼辦呢?”說完,瓦嬤臉上竟臉紅出一分少女般的嬌羞。

“只是這樣也不至於非分手不可,...他還劈腿。”掌摑畫面在腦海中重現,袁景又破防了:“他那個未婚妻...還到公司裡找我麻煩!害得我工作都沒了!”

“殺豬盤啦?”電話那頭搶白的是袁景她媽——袁茜,她冷嘲熱諷道:“讀那麼多書還不是照樣被人騙上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