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校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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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繪地圖讓袁景小賺了一筆,也慢慢在遊客圈積攢了一定口碑。

很多客人慕名而來,客棧的生意好了許多。

她本無意與蘭姨起摩擦,也知道這位阿姨對自己談不上喜歡,便也不再主動迎合,便只維持個禮貌的微笑。

叔本華說過,醜小鴨的世界裡,天鵝也有罪,無需合群,做自己就很好。

她做自己的事,賺自己的錢,別人的看法又不能變現,何必要放在心上。

別人不尊重自己,她還客氣什麼?不溝通、不交流、不憤怒、不難過,無視就好了,做不到物理空間的遠離,精神上疏遠就好了。

一個慵懶的午後,蘭姨還是忍不住迴歸了。

不知道她是故意給袁景臉色看,還是在自己較著勁,總之滿臉不情願,她的女兒也跟著來了,她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惹著了她家的小老太太。

她很好奇,這小孕婦到底有何能耐,能一夜之間盤活了步榕驛的經營。

餘光瞟到蘭姨進門,袁景就沒打算上前搭理,伏在長桌上做自己的手賬,她很認真地比著明信片臨摹開元寺的雙塔,這可是泉州僑鄉的徽識。

察覺到身旁有人在盯著自己,她猛得抬頭,把看她作畫的人給驚得不輕。

兩人相看片刻,驚喜地發現對方竟是舊相識。

原來蘭姨口口聲聲誇的天仙下凡一般的女兒,竟是蘇念!就是那個文科狀元,考到BJ名校的蘇念。

她真的回泉州了?

倘若是別人,袁景才不願承認什麼貌若天仙,可這人是蘇念,那她是絕對心服口服的。

曾經的校花,依舊亭亭玉立,音容笑貌不減當年,哪裡也看不出是兩個孩子的媽啊。

一雙桃花眼飽含親和力,櫻色的唇勾勒著盈盈笑意,永遠令人如沐春風。淺藍色毛衣開衫,充滿治癒感。

故人重逢,無話不談,這畫面太美,蘭姨都看迷糊了。

兩人從黃昏聊到天黑,談BJ說上海,蘭姨一點都插不上話,默默地把民宿上下都灑掃一番,最後實在無事可幹,才忍不住打斷她們,提醒天色已晚。

高考是兩人交情的開始,畢竟身為高中校園的文理科狀元,總一同出席典禮活動之類。

後來隨著大學生活的開啟,兩人又在不同的城市,交流才漸漸減少。

上一次聽到蘇唸的名字,還是聖誕季碰到卞文靜聊起的;而對於袁景如今的境況,蘇念也是從同學那得知的。

小地方,沒有什麼能瞞得住的,一個人知道了,整個圈子就都知道了。

緣著這層關係,蘭姨對袁景的態度緩和了不少,自那日起,她都會早早地來民宿幫忙,主動分擔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袁景說服她收了勞務費,總歸是客棧的運營成本,給誰不是給呢?

何況蘭姨幹活仔細認真,又肯賣力氣,總比袁景和那些愛偷懶鑽營的鐘點工鬥智鬥勇強出許多。

蘭姨的迴歸,釋放了袁景不少心力,這樣,她便也能多花心思在創意和活動上,吸引了不少顧客,也留住了一些回頭客。

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但是袁景的思想包袱卻愈發地小,蘭姨看她過得辛苦,便自告奮勇地換著花樣給她改善伙食。

不出三天,蘭姨就妥妥地拿捏了袁景的胃,袁景猶愛蘭姨做的魚仔粥,一口下去,回味無窮,天大的煩惱都能就著韌潤的米粒,嚼碎下肚。

因著那些誤會,蘭姨自知理虧,放下前幾日的嫌隙和怨懟,權當自己多出個女兒一般,對袁景呵護得無微不至。

兩人經常在閒時坐在小院裡打發時光,煮桂圓紅棗茶,烤些年糕條,不知不覺地便談起許多往事。

蘇念父親橫死那年,蘇念才五歲,她爸爸死在工地上,單位給了一大筆撫卹金。她奶奶覺得蘇念是個女兒,未來沒有指望,錢一到賬便把她們娘倆掃地出門。

昨天還膩歪在爸爸懷裡的小公主,一夜之間,成了淪落街頭的灰姑娘。

好在蘭姨有工作能維持生計。她本是火柴廠女工,在孃家人的幫襯下,據理力爭地在婆家爭回了一半撫卹金。

然而很快又迎來了下崗潮,那時蘇念正上小學,娘倆相依為命,生活處處都要用錢,最困難的時候,她隻身一人打好幾份工。

擺過早餐攤,發過傳單,晚上到大排檔幫廚,之後在好心親戚的引薦下,蘭姨在新開業的賓館謀得一份相對穩定的工作,也因此蘭姨才對民宿的工作手到擒來。

她總是太過忙碌,以至於缺席了蘇念成長的很多重要時刻。

袁景記得,上高中時明明看到過,蘇唸的爸爸時常來學校接她放學,他做的家長會筆記還被年級主任誇讚過。

蘭姨一怔,遂又甜蜜地解惑,稱那個接送她再婚的丈夫。

她很感激再嫁的丈夫將女兒視若己出,當初她還擔心蘇念不能接受,可後來卻是女兒開導她不要錯過自己的幸福。

講著講著,她又有些自責,笑中帶淚地念叨著,她的蘇念就是來報恩的孩子,為了孝敬自己,舍掉BJ的大好前程。

成長的不幸,卻造就了蘇唸的早熟與沉穩,上學時她瘦得看似弱不禁風,腰背卻總挺的筆直,鬥志昂揚,像極了一身傲骨的女戰士。

她是個十足的學霸,常年穩坐年級榜一,亦是校園中出了名的冷美人,令許多男生望而卻步,也沒少遭女同學的嫉妒。

被孤立受非議,都沒讓她氣餒,她從不把這些放在心上,只是專注在功課上,她早早就知道,她的天地絕不會限在這方寸間。

同處花季雨季,袁景就沒這境界,她用功努力的目標很簡單,不過是為了贏得袁茜的刮目相看。

然而,袁茜吝嗇到連一次袁景的家長會都沒參加過。

無論是親人,還是朋友,她不應該心存幻想,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降低期待,生活才會有驚喜。

每每念及在上海過得捉襟見肘也要給袁茜轉賬這回事,袁景都覺得自己是抱薪取火,這火始終也沒烘熱母親的心。

她好羨慕,蘇念擁有這麼一位一心為自己著想的母親,這次出走,她終於無可奈何地接受了自己的母親不愛她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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