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舊貨交易群（1 / 1）
5月1日，早晨七點二十三分。
花城工業區南片，臨江公寓三棟五樓。
這是一處建於15-6年前的公寓樓，裡裡外外看上去還可以，葉非凡住的是兩房一廳的房子，房租1200，前幾年是1500塊的。
這今年經濟有所緊張，房租也便宜了那麼一點點，房東是他前公司的老闆，黃桂仁。地處8樓...客廳堆了些舊書和快遞箱，兩間房自己住，一間當客房，有親人朋友過來時住一下。
他住的房間裡，一張二手書桌靠窗邊放著膝上型電腦、泡麵盒、半瓶風油精，還有三天沒洗的咖啡杯。
客廳是一套實木沙發和茶几，還擺放著一冰箱，有一衛生間加小廚房，還有一個3-4個平方的陽臺，總體上來還可以。
以前他就在樓下的一工廠上班，如今是一名專職作家，月收入少時有一萬多，多的時候有3-5萬，年中和年尾更多，有時10多萬，或者2-30萬。
這種情況持續時間也不算太長，也就一年多時間，這也是他敢住1200元一月套房的底氣。
如果持續穩定這種稿費，他打算再過幾個月就回家，為了這一天，他可是付出了很多努力，之前白天上班，晚上寫小說，就是為了像別人一樣，月入幾萬甚至是幾十萬。
現在呢。
他一般是白天休息的居多，晚上靈感會好一點，上半夜先休息幾個小時，然後醒來就碼字寫小說3-4個小時，然後再休息休息，然後大清早又接著奮鬥2小時。
這會。
葉非凡坐在椅子上，他已經寫了兩個鐘頭的小說，他盯著螢幕，正準備退出時，手機突然“叮”的一聲。
一條群聊邀請彈了出來。
沒有來源提示，也沒有好友推薦，就是一個陌生二維碼跳窗，標題寫著：“您已被邀請加入‘舊時光交易群’”。
葉非凡愣了一下，把手機拿近。他最近沒加過任何群，更沒人會莫名其妙拉他進這種名字古怪的聊天群。他第一反應是詐騙連結，或者是病毒程式自動推送的廣告。
他截了圖，順手儲存到相簿。
然後盯著那個群名稱看了好幾秒。“舊時光交易群”/名字不像是機器人起的，頭像也奇怪，是一臺黑白照片裡的老式收音機，外殼有磨損痕跡，天線歪斜，看著像是八十年代的東西。
他猶豫著，手指懸在螢幕上，沒點下去。
作為一個寫小說的人，他對異常事件比普通人敏感得多。過去他也遇到過類似橋段：主角收到神秘邀請，誤入異界群聊，開啟逆襲人生。但那都是故事。現實裡哪有這種事？
可這個群……太安靜了。沒有廣告刷屏，沒有營銷話術，連一個表情包都沒有。而且邀請方式極其隱蔽，不像推廣。
他想了想，點下“立即加入”。
頁面一閃，群聊介面開啟。
訊息正在瘋狂滾動。
【1987年·東北哈爾濱】出售熊貓牌雙門冰箱一臺，九成新，帶保修單，300元可刀。有意私聊...老趙
【1995年·廣東佛山】處理一批老式錄音帶，鄧麗君、劉德華、張學友原版磁帶共二十盒，打包價280元。
【2003年·江蘇蘇州】家傳黃花梨木雕花床一張，手工雕刻，全套3證齊全，支援影片驗貨，8000元出手。
葉非凡眼睛猛地睜大。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時間。
又往上翻了一條。
【1978年·四川成都】轉讓上海牌機械手錶一塊，未使用，表盒完好，120元。
再翻。
【2001年·浙江杭州】泛黃手稿一疊，作者親筆所寫小說殘篇，字跡清晰，有簽名，450元。
他的心跳忽然加快。
這些發言的時間……不是系統時間，而是發言者自己標註的年份。1987、1995、2003……甚至還有1978年的？他迅速掃視整個聊天記錄，發現幾乎每條資訊都帶著這樣的字首，地點遍佈全國，內容五花八門：舊傢俱、老電器、古董瓷器、玉器、字畫、金銀首飾、舊手機、老電腦、收藏茶酒……
他點開一張圖片放大。是一隻青瓷碗，釉面溫潤，底部有款識，看著像是宋代官窯的東西。標價：600元。
他差點笑出聲。這種品相的瓷器，在現代拍賣會上至少幾十萬起步。
他又點開另一個連結。是一幅水墨山水，落款寫著“齊白石”，價格：2000元。
他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假貨就是瘋了。可群裡沒人質疑，也沒人討價還價，大家都很平靜地釋出商品，成交後就更新狀態。
他繼續翻。
突然看到一條置頂訊息：
【系統提示】交易日時段為上午8:00至12:00，3天一次，每次限購，3件物品或一箇舊貨包。非交易時間僅可瀏覽，不可下單。今日交易已結束，請明日8點準時參與。
他抬頭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7點三十四分。
差二十六分鐘，交易就要開始。
訊息仍在更新。
【2005年·湖北武漢】清理倉庫，出一批老諾基亞手機，型號齊全，帶原裝電池充電器，五百部打包，一萬塊。
【1992年·BJ】朋友搬家，紅木書櫃一個，八成新，搬運不便，低價處理，1500元。
他盯著螢幕，呼吸變慢。
這不是幻覺。
也不是病毒。
這個群……是真的。
他靠在椅背上，腦子飛快轉動。這些人來自不同的年代，他們眼中的“舊貨”，在他這個時代，很多都是古董、文物、收藏級物品。而他們定價極低，是因為在他們所處的時間點，這些東西還沒升值，只是普通家用物件。
比如那臺熊貓冰箱，在1987年可能確實就值三百塊。可在2024年，成色這麼好的老家電，收藏市場能炒到兩三萬。
還有那些手稿、字畫、玉器……只要挑對了東西，轉手就能賺十幾倍、幾十倍。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為什麼是他？
為什麼會突然收到這個群的邀請？
他翻遍群成員列表，發現人數不多，不到一百人。暱稱都很樸素，大多是“河北·老李”“廣州·阿芳”“重慶·陳師傅”這類格式。沒有人頭像花哨，也沒有人發言浮誇。
他試著點開自己的暱稱，想看看有沒有備註說明。
沒有。
就像他本來就是這個群的一員。
他低頭看了看腿上的手機，螢幕還停留在那條系統提示上。
上午8點到中午12點，3天交易一次。
交易當天，可買賣3件，或者買賣一箇舊貨包。
一箇舊貨包裡面的東西，都是類似的東西，少則幾件，多則10幾20件。
機會有限，但門檻極低。
他慢慢坐直身體，眼睛死死盯著螢幕右上角的時鐘。
7點四十八分。
距離交易開啟，還有十二分鐘。
他沒退出群，也沒發訊息。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唯一要做的，是等。
等那一刻到來。
他把咖啡杯推開，坐姿端正起來，手指輕輕搭在手機邊緣。房間裡很安靜，只有電腦風扇的嗡鳴聲。窗外陽光逐漸明亮，照在地板上形成一道斜長的光帶。
他想起自己剛開始寫小說的時候，一個月辛辛苦苦也就2/3000的稿費，如今雖然不錯，但也很累。
如果……這不只是個夢就好了，不然誰還寫小說啊！在這裡面隨便都能夠發大財。
手機還在震動。
新訊息一條接一條冒出來。
【1988年·山東青島】轉讓海鷗牌相機一部，配鏡頭，保養良好，400元。
【2000年·福建廈門】老普洱茶磚三塊，存放八年，茶香濃郁，600元。
【1996年·遼寧瀋陽】鳳凰牌二八大槓腳踏車一輛，女士款，鈴鐺響亮，200元。
他看著這些資訊，心跳越來越快。
這不是夢。
這是機會。
一個藏在手機裡的新世界，剛剛向他敞開了一道縫隙。
他沒動，也沒說話，只是盯著螢幕，等待那個時間的到來。
窗外，花城的清晨正緩緩鋪開。工業區的喧囂漸漸升起，早班公交駛過街道，遠處工廠響起第一聲汽笛。
而在五樓的出租屋裡，葉非凡坐在舊椅子上，手裡握著手機，像守著一口即將噴發的井。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有些事情，要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