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免罰（1 / 1）
蕭辭躺在床上，身上滿是深深淺淺的疤痕。尚書大人倒是真的想要楚黎噁心一下，下手重的很。楚黎到沾雪閣看到的就是這樣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蕭辭。
他看著蕭辭微薄的氣息，竟是讓他感覺蕭辭連呼吸一下都困難。
蕭辭氣息微弱，卻依舊有氣無力的開口。“將軍到訪，蕭辭今日的身子不能起來侍奉，還請將軍見諒。”
“無礙。”
楚黎看到他這個樣子，手慢慢的攥緊，眼睛裡閃了一些莫名的光。
他沒有想到魏憲真的這樣會折磨人，本來還對回報有些懷疑，現在親眼所見，倒是知所言不假。
他雖然對蕭辭的印象並不好，但是今日這無妄之災因他而起，他總是有些愧疚，定是要做些什麼才能讓自己的心裡好受些。
“蕭辭公子身子正弱，我怎麼會強迫那些。還不去看看蕭辭公子的傷。”
楚黎想到自己帶了大夫來便急忙說道，嗓子不知為何，竟已顯得有些沙啞。
“是。”那大夫拱手一揖，湊到蕭辭公子跟前。他小心的掀起蓋在蕭辭身上的被子，頓時深吸了一口氣。
這傷口倒是比他外面顯露的還要猙獰幾分。每道傷痕深淺不一，看著就讓人覺得心中一頓。不由想到魏憲那幾日究竟是如何對待蕭辭的。
那個大夫本來對這些宮裡的琴師抱有一些不恥的態度，可是看到蕭辭這個樣子也有些憐憫。畢竟是想要活著，所以就註定要承受一些自己不想要承受的。這個世界上又有幾個可以寧死不屈的貞士，無非是為了活著罷了。
他這樣想著手下的動作不由的輕了些，認真的為蕭辭處理著傷口。
蕭辭的傷口被人碰觸，讓他有些不適應。那疼痛讓他本能的想要躲開，可是他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竟連動一動手指都是倍感艱辛。
這樣讓他如何動得？
這樣想著，他咬咬牙，看了一眼楚黎。卻發現楚黎對著他的傷口目不轉睛的看著，那專注的目光讓他很不適應。
“將軍若是想看不如等蕭辭傷口好了再看也不遲，傷好後，蕭辭定然沐浴更衣親自去上門感謝將軍今日的厚待。”
蕭辭有氣無力的說著，偏偏嘴角還帶著一抹玩味的笑。這楚黎上一次對他猶如對待君子，可是看今天這樣子，原來終究和那些骯髒的男人沒什麼兩樣。
“不必。”楚黎咬了咬牙，沒有想與蕭辭多說的意思，只是眼睛依舊目不轉睛的看著蕭辭的傷口。
“那就請將軍先離開，你也知道我們做琴師的，都不願意被人看到自己糟糕的樣子。蕭辭雖然做慣了這些，卻亦是如此。”
蕭辭回了頭看著上方，半晌閉上了眼睛，如同假寐，確實真的想要送客了。
楚黎看著蕭辭的樣子也是知他所想，畢竟他已經說的格外明白。楚黎也是懂得事理的，便出了門去。
楚黎出了門，卻正巧趕上夏四來找蕭辭，似乎是來看望。
“將軍。”夏四行禮。
楚黎想起了剛才蕭辭對自己說的話，便想著不要讓夏四進去打擾。
“夏四公子先不必進去了。我已經請了大夫去為蕭辭公子照看傷口，此時進去多有不便不如來陪我走走，看看這沾雪閣的景色。”
夏四遲疑的看了一眼房間裡面，考量了一下，突然想起來蕭辭告訴自己如果還想活著就不要招惹這些位高權重的人。便也停下了想要進門的腳步，恭恭敬敬的再一次行禮。
“是，將軍請隨我來。”
兩人繞著沾雪閣漫無目的的走了走，之間又是無趣的聊起了一些沾雪閣裡發生的一些事。
“這次蕭辭公子的事倒是與我有些瓜葛，讓他變成這個樣子，讓我內心不安。”似乎是感覺到無聊，楚黎突然踢死了這個話題。
“將軍不必自責，只是……”夏四剛想繼續說，卻突然意識到了自己接下來的話如果被人知道了對蕭辭意味著什麼，於是便住了口。
“只是什麼？”楚黎看到夏四對於此事如此忌諱，也是起了好奇心，不由追問道。
“沒什麼，一些瑣事罷了，將軍不必追問。”
“你告訴我，我定不會告訴別人，就像是今日我們在此處閒聊，你已經可以把我當做朋友。有事儘管找我幫忙就好。”楚黎已經對這件事起了濃濃的好奇心，他不知道夏四那個只是後面究竟是什麼。
夏四想了一下，之前聽說蕭辭曾經到過楚黎那裡，回來的時候身上並沒有什麼傷痕，如此一看楚黎也是對蕭辭極好。似乎是告訴了他也無妨。
他思量了一下慢慢地開口。“將軍一言九鼎，我自然是相信的。蕭辭的傷定然不怪將軍，只不過蕭辭好不容易等到了自己風頭過了的那一天想要離開這，沒想到便出了這樣的事。恐怕以後這樣的機會不多了。”
夏四很惋惜，他對蕭辭不似其他兩個人那樣怨恨，畢竟蕭辭待他也不錯，做人總是要知恩圖報的。
“他要離開？”楚黎眼睛裡的光晦暗不明，一個琴師如果想要離開皇宮，那就算是逃犯。
一些人挖地三尺也要帶回來的，那些規矩他還是知道的。
“蕭辭厭惡了吧……”
話還未說完，就有人來叫走了夏四，說是有人要欣賞琴藝。夏四無奈，只好離去。
楚黎想著他剛才說的話，厭惡了……他也會有厭惡的這一天麼？
不知不覺的他的心裡對蕭辭的印象有了一些改觀。
之後的幾日，他日日去對蕭辭送藥看望，漸漸的蕭辭也好了起來。
“自作主張，我可有讓你把這件事告訴將軍？你可知若是他人知曉，我會如何？”怒聲傳來，原來不知道怎麼蕭辭竟然知道了夏四所說。
“你……自己去領罰吧。”說完蕭辭便回過頭去不想再理會夏四。
楚黎走進去，看到夏四正跪在地上，有些愧疚。
“不必領罰。”楚黎回頭對夏四說。“就算他真的告訴了我那也不用擔心，我不會說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