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回宮（1 / 1）
有點入秋了，滿樹的樹葉零落幾片帶著點點枯紅的葉，落在樹蔭上，落在光斑上，也落在了蕭辭的肩上，蕭辭卻好像沒有察覺到，任由那片樹葉，所幸一陣風吹過，把那片落葉吹落在地上。
那樹葉又一次被扔在了地上，一輛馬車經過，馬蹄踩過樹葉，掠過蕭辭身邊。
又回到了宮中，蕭辭垂下眼睫，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他似乎想要轉過頭，但猶豫了幾番，終究還是抬起腳步，走向了那深宮，走向了那個可以讓他存活下去的地方。
送回了宮中，蕭辭還是那番模樣，清清淡淡，偏偏如同那畫中走出來的謫仙，美好的不可方物。只可惜，他這一趟出去，地位早已不復以往。
沾雪閣素來都是冷暖自知，活下去才是唯一，哪裡管往日相處之時的情分，想來，竟與那紅塵青樓，並無半分不同。
同理，青樓花魁名氣小了，被人排擠，而沾雪閣最好的琴師，也理所當然被排擠在眾人之外了。
這不，那迎面走來的琴師們，各個對他愛答不理，遠遠瞧見了，便繞道而行，偶爾遇見了，要麼充耳不聽，要麼打個招呼，再是冷嘲熱諷，蕭辭倒是明白這道理。
只是明白歸明白，若是像如今這般，往後的日子怕是會一天比一天難過，蕭辭倒是想逃，但是如今的情形，怕是沒有十成把握，已經逃過一次了，這一次即使是逃出去了，也會被抓回來。
“如何是好？”蕭辭兀自擦著琴，嘆著氣，一邊擦著琴，一邊思緒也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其實，蕭辭早就明瞭，目前除了復出，沒有什麼別的法子了，只是……突感茫然，除了放空思緒，竟不知道如何打發時間。蕭辭這般想著，自嘲的淺笑了一聲。
一夜未眠，月光乘著微風，吹過了大地的每一處角落，清風明月，竹林沙沙作響，湖面泛起陣陣漣漪，夜晚只需二字形容——平靜，平靜如一汪清水。
夏四冬安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一日，主動來找蕭辭，蕭辭心下奇怪，看著對面兩男童清澈的目光，開口問道：“你們怎麼來了？”
冬安低著頭，見冬安這番，夏四回答道：“是劉大人叫我二人來祝您一臂之力的……”
蕭辭一聽這話，不又怔了怔，心中千迴百轉，事情也猜了個七七八八。想必是楚黎私底下會面過劉誠，劉誠忌憚楚黎，對蕭辭態度好了不知道多少，如今也不知道從哪裡打聽來他要復出的訊息，遂派了夏四與冬安二人。
蕭辭此時也不知道是該愁還是該樂，只是斂去了眼內那一抹水亮，對冬安與夏四二人點了點頭。
那位對他這般好，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不管是何原因，能有人幫總歸是好的，比自己一人要容易得多。
蕭辭要復出的訊息放了出去。
霎時間，蕭辭聲名鵲起，達官顯貴之人皆知他復出的訊息，本就是沾雪閣一等一的琴師，本事在手，樣貌也有，復出訊息一出，都討論著他，一夜之間，蕭辭的名字又一次傳遍了口頭。
楚黎作為將軍，自然是知道的，他處理完事務，聽著這訊息，面上並無波瀾，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裡的漣漪層層疊疊，波動點點。
蕭辭又回到了那風光的時候，看來無需多擔心，生活過得去。微風拂過，楚黎站立在庭院中，那風吹過他的臉頰，也吹來了下人。
下人氣喘吁吁，似乎是匆忙趕來的，額頭上一層薄汗，上氣不接下氣：“將軍……將……將軍……白公子……白公子醒了。”
此話一出，楚黎也不等下人踹口氣，風風火火走去了白軒的庭院，習武之人腳力健壯，才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經離了小廝一段。
“欸……將軍等等我！”小廝懊惱嘆口氣，忿忿追了上去。
自上次白軒暈倒後，一直未能醒來，直至今日今時，才悠悠轉轉醒過來，關心則亂，一向冷靜的楚黎今時也慌亂，待他趕到白軒的庭院時，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也落了幾絲碎髮。
“將軍，我這是怎麼了？”白軒問道，眼睛眨巴，看著楚黎，看的楚黎心中愧疚更深，不禁移開了眼神。
“……是蕭辭。”楚黎只說了兩個字，白軒聞言，不可置信，張張嘴，似乎要說什麼，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他理了理思緒，靠著床沿，盯著被子盯了半響，沉默了很久，久到楚黎以為白軒要與這沉寂的空氣融為一體，過了好一會兒，白軒轉過頭，拉起楚黎的手。
他清清亮亮的眼睛看向楚黎，道：“蕭公子不是故意的，蕭公子沒有理由……”話一說到這，白軒頓了頓，似乎是想到了蕭辭琴師的身份，皺了皺眉。
下一刻，白軒還是抬起他那如孩童般清澈的眸子，對楚黎道：“楚將軍，你是否已經確定了是蕭公子？”
“……嗯，”楚黎頓了頓，點點頭，安撫的摸了摸白軒的手背，“那天……在蕭辭的房裡發現了毒藥，而那毒藥，與你中的無二。”
“怎麼會？”白軒搖搖頭，似乎是不敢相信，“有人誣陷給蕭公子也說不準……”話還沒說完，便被楚黎給打斷了。
楚黎心虛，不敢直面白軒的眸子，他怕會在白軒清澈的眸子下無從遁形：“我知道你想替他說話，白軒。”
白軒的手：“可是……蕭辭已經回到宮中去了。”
白軒聞言，低下了頭，嘆了口氣。
不知為何，楚黎看著白軒低頭的樣子，眼前不由自主浮現出蕭辭的模樣，想到那日，蕭辭聽到他要回宮時，那黯然神傷的神色，心中不覺難過。
還真是……瘋了……
楚黎搖搖頭，把那點關於蕭辭的心思盡數搖出了腦外。
屋外的風鈴“鈴鈴”作響，屋外的風兒也不知道何時大了許多，屋簷下風鈴聲更是明顯，天色漸漸昏暗了，傍晚的風也漸漸變涼了。